甜蜜

清晨六点，天还没亮透。

周以冬站在夏奕家楼下，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结成雾。

她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指，第三次看手机距离约定时间已经过去十分钟，夏奕还没出现。

"再不来我妈就要醒了..."她小声嘀咕着，脚尖无意识地踢着路边的积雪。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周以冬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她上次落在夏奕家的那条米白色羊绒围巾围住，上面还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气。

"笨。"夏奕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戴围巾。"

周以冬转身，看见夏奕穿着黑色羽绒服站在台阶上，发梢还翘着一撮呆毛，显然是匆忙起床赶来的。

她忍不住伸手替他压了压那撮不听话的头发："男神，你睡过头了？"

夏奕别过脸，耳尖微红："...闹钟没响。"

"骗人。"周以冬踮脚凑近他，"你明明从来不赖床。"

夏奕没接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保温杯："姜糖水。"

杯盖拧开的瞬间，甜辣的气息扑面而来。

周以冬小口啜饮着，热气氤氲中看见夏奕低头整理她围巾的系法，睫毛在晨光里投下小片阴影。

"去几天？"他突然问。

"一周吧。"周以冬把杯子还给他，"外婆非要给我过生日..."

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她和夏奕同时想起，她的生日正好是情人节。

空气微妙地凝固了几秒。

"我给你带特产。"周以冬迅速转移话题，"北城的雪花酥特别好吃！"

夏奕"嗯"了一声，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个小盒子："给。"

盒子里是条银质手链，坠着颗小小的雪花。周以冬惊喜地睁大眼睛："这是..."

"生日礼物。"夏奕别过脸，"提前给你。"

周以冬晃了晃手腕，雪花坠子在晨光里闪闪发亮："帮我戴上？"

夏奕低头给她扣搭扣时，周以冬突然凑近，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谢谢男神。"

远处传来汽车鸣笛声，是她叫的出租车到了。

"我走啦！"周以冬倒退着往路口跑，"记得想我！"

夏奕站在原地没动，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直到出租车拐过街角，他才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转身往回走。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周以冬发来的消息：

「手链我很喜欢」

「但更喜欢你」

夏奕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转身时，他不经意瞥见小区门口有个熟悉的身影

方宇之站在电线杆旁，正低头摆弄手机。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方宇之冲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夏奕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握紧手机，头也不回地走进楼道。

北城的冬天比南城更冷。

周以冬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坐在外婆家的小院里搓手。手机屏幕亮起，是夏奕发来的消息：

「下雪了吗？」

她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打字回复：「还没，但超级冷！」

手指冻得有些僵硬，不小心多打了个感叹号。周以冬正想撤回，夏奕的消息已经回了过来：

「手套在行李箱夹层」

周以冬一愣，扔下手机跑去翻行李箱。果然在夹层里摸到一副毛茸茸的棕色手套，还是夏奕常戴的那副。

她把手套贴在脸上，闻到淡淡的松木香，是他常用的那款洗衣液的味道。

手机又震了一下。

「偷闻？」

周以冬的脸瞬间红了，手忙脚乱地打字：「才没有！」

「撒谎」

「耳朵红了」

附带一张上次她在便利店偷拍夏奕时，被他抓拍到的侧脸，耳尖红得滴血。

周以冬把脸埋进手套里，心跳快得不像话。她正想回复，外婆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冬冬，来帮外婆包饺子！"

"来啦！"她匆匆回了句「晚点聊」，小跑着进了厨房。

华南的夜晚，夏奕站在便利店收银台前发呆。

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和周以冬的聊天界面。风铃突然响起，他抬头，看见方宇之推门而入。

"真巧。"方宇之笑得温润，"草莓牛奶还有吗？"

夏奕面无表情地指了指货架。

方宇之拿了瓶牛奶，状似无意地问："以冬去北城了？"

夏奕扫码的手顿了一下："89。"

"她外婆身体还好吧？"方宇之扫码付款，"听说老人家心脏不太好。"

"不清楚。"夏奕把收据递给他，"下一位。"

方宇之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时"不小心"碰掉了柜台旁的东西，

"抱歉。"方宇之弯腰去捡，趁机把一张纸条塞进夏奕口袋，"手滑了。"

等方宇之离开，夏奕才摸出那张纸条：

「想知道你妈为什么恨你吗？」

后面附着一个地址：南城老城区筒子楼17栋302。

夏奕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北城的深夜，周以冬躲在被窝里给夏奕发消息。

「外婆今天教我包饺子了！」

「虽然煮出来都破了...」

「你想不想我？」

发完最后一条，她立刻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好像这样就能藏住怦怦直跳的心。

手机很快震动起来。

「想」

就一个字，却让周以冬在被窝里蜷成一团。她咬着嘴唇打字：「哪里想？」

这次等了很久，夏奕才回复：

「手」

「在找手套」

「嘴」

「饺子很难吃」

「...」

「全部」

周以冬把发烫的脸埋进枕头里，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那你要不要看烟花？」

没等夏奕回复，她就拨通了视频电话。

镜头晃了几下，对准了窗外：

北城正在举办元宵灯会，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绽开。

"看到没？"周以冬小声说，"比南城的好看多了！"

屏幕那头的夏奕似乎笑了一下："嗯。"

"就'嗯'？"周以冬撇嘴，"我可是偷偷跑到阳台给你拍的！"

"周以冬。"夏奕突然连名带姓地叫她。

"啊？"

"转身。"

周以冬疑惑地转身，差点惊叫出声

夏奕居然站在外婆家楼下？他举着手机，仰头看着她，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清晰可见。

"你...你怎么来了？！"周以冬捂住嘴，生怕吵醒外婆。

夏奕晃了晃手里的车票："最后一班高铁。"

周以冬眼眶突然发热。她做了个"等我"的口型，蹑手蹑脚地溜出房间，连外套都顾不上穿就往楼下跑。

推开单元门的瞬间，寒风扑面而来。夏奕皱眉，立刻脱下外套裹住她："又不穿外套。"

"你怎么来了？"周以冬仰头看他，鼻尖冻得通红。

夏奕伸手抹掉她睫毛上沾的雪粒："来看烟花。"

"骗人！"

"嗯。"夏奕低头，额头抵着她的，"来看你。"

远处的烟花突然炸，照亮了两人交叠的身影。周以冬踮脚亲了他一下："新年快乐，男神。"

"元宵节。"夏奕纠正她，却还是回吻了一下，"快乐。"

第二天清晨，周以冬偷偷把夏奕送上去高铁站。

站台上人很少，她趁没人注意，飞快地亲了下夏奕的嘴角："到了给我发消息。"

广播开始检票，夏奕揉了揉她的头发："走了。"

周以冬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手机震动，是夏奕发来的消息：

「保温杯记得还我」

周以冬笑着打字：「不还，这是我的了」

「强盗」

「你的就是我的」

发完这条，她突然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我也是你的」

这次夏奕没有立刻回复。直到高铁开动，她才收到一条语音。

点开后，夏奕低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些许电流的杂音，却格外清晰：

"嗯，你是我的。"

周以冬把手机贴在胸口，北城的阳光洒在保温杯上，折射出温暖的光晕。

[该甜蜜的时候就要甜蜜，因为悲剧倒计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