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
华南一中公告栏前人头攒动,议论声嗡嗡作响。
「惊爆!学神夏奕暴力伤人实锤!」
帖子里的监控截图被疯狂转发:派出所里,夏奕侧脸紧绷,签下调解书,那只握笔的右手明显在发抖,眼神阴鸷得令人心惊。
“真看不出来啊……”
“难怪有时候阴森森的……”
那些窃窃私语如同细针,扎进夏奕的耳膜。他面无表情地穿过走廊,书包带在掌心勒出深红的印痕。
汤氏集团顶楼,空气冷冽如冰窖。
夏奕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脚下蝼蚁般的车流。
真皮座椅上的男人是他的继父汤峻,华南首富,也是唯一能在母亲於玲发病时制住她的人
汤峻慢条斯理地放下咖啡杯:“难得,第一主动找我。”
“借我六十万。”夏奕的声音干涩紧绷。
汤峻挑眉:“理由?”
“救命。”
“谁的命?”汤峻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那个叫周以冬的小姑娘的奶奶?”
夏奕的脊背瞬间绷直,像拉满的弓弦。
“调查她不难。”汤峻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婚戒,金属光泽冰冷,“钱可以给。条件呢?”
办公室死寂,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
夏奕的目光落在地毯繁复的缠枝纹上,脑海里却是周以冬蹲在消防通道里,肩膀无声颤抖的剪影。
“随你。”两个字,重若千钧。
城郊精神病院,消毒水混着铁锈的气息弥漫。
夏奕推开病房门。於玲坐在窗边,枯槁的侧脸在阳光下竟有几分虚幻的温柔,她正专注地折着一只纸船。
“妈。”夏奕停在门口。
纸船“啪”地掉在地上。於玲缓缓转头,眼神空洞如两口枯井:“你是谁?”
护士小声提醒:“她这周都没认人……”
夏奕弯腰拾起纸船,轻轻放回她掌心:“我是小奕。”
於玲猛地抓住他的手,指甲深深掐进皮肉,嘶吼声在走廊回荡:“魔鬼!你是那个强奸犯的种!”
夏奕一动不动,任她撕打,直到护士冲进来注射镇定剂。
“病人情绪不稳定,下次……”
“没有下次。”夏奕打断她,声音冷硬如铁。护士对上他眼底的寒意,噤了声。
ICU门口,周以冬的手机震动,屏幕亮起短信:
「您尾号7788的账户转入600,000.00元」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撞翻在地。
指尖颤抖着翻遍通讯录,停在“夏奕”的名字上。电话接通,背景隐约传来优雅的钢琴声。
“夏奕,医院的钱……”
“嗯。”他的声音平淡无波,“解决了。”
“你哪来这么多……”
“竞赛奖金。”夏奕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国际赛的预付金。”
周以冬攥紧手机,喉咙发紧。她记得老张说过,国际赛奖金最高才五万。
“夏奕……”
“周以冬。”他忽然连名带姓叫她,声音低沉,“别再去找方宇之了,还有…我马上就到。”
电话挂断。忙音中,周以冬看着玻璃窗内奶奶平稳起伏的胸口,眼泪终于砸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
医院天台,风很大,吹乱了周以冬的头发。
夏奕将她抵在巨大的蓄水箱后,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薄薄的校服传来。他指尖摩挲着她哭红的眼尾,低语:“撒谎精。”
“你才是,”周以冬揪住他衣领,声音带着哭腔,“国际赛根本没预付金。”
夏奕低头,用一个带着血腥味的吻封住了她的质问。他嘴角有新添的伤口,是昨天於玲发病时抓的。
“钱干净吗?”分开喘息时,周以冬哑声问。
夏奕的拇指重重擦过她微肿的唇瓣:“比你的补习干净。”
周以冬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对不起……”
“闭嘴。”夏奕咬了下她的下唇,带着惩罚的意味,“再敢去方宇之那儿……”
他握住她的手,用力按在自己心口。校服布料下,绷紧的肌肉微微发烫,心跳沉重而急促:“我就要哭了。”
周以冬的指尖在发抖。她摸到他锁骨下方,那里有结痂的抓痕,新的叠着旧的,触目惊心。
“疼吗?”她轻声问。
夏奕将她的手按得更紧,几乎要嵌进胸膛:“这里更疼。”
汤峻的助理送来崭新的校服时,夏奕正伏案解题。
“汤总说,以后每月一号送生活费来。”助理递上烫金的信封,“请您搬回汤宅。”
夏奕没抬头:“钱拿走。”
“汤总还说……”助理压低声音,“您母亲最近清醒时,总喊您名字。”
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黑洞,墨渍晕染开来。
夏奕盯着那团污迹,耳边响起昨天电话里於玲难得清醒的声音:“小奕……生日快到了……”
他最终沉默地接过了信封。
周以冬很快发现夏奕换了新书包,LOGO刺眼。
“赞助。”夏奕语气平淡,随手将旧书包塞进垃圾桶,“竞赛队的。”
周以冬没说话。
放学时,她偷偷将攒下的六千块,塞进他书包的夹层深处。
巷子里,夏奕堵住她,将钞票重重拍回她掌心:“什么意思?”
“分期还款。”周以冬踮起脚,飞快地亲了下他紧绷的嘴角,“利息是……每天一个吻。”
夏奕眸色骤暗,扣住她后颈,吻铺天盖地落下。纠缠间,钞票从她松开的手掌散落,被风吹得哗啦作响,像一地破碎的蝶翼。
“周以冬。”他喘着气,惩罚性地咬她耳垂,“你这点钱……”
“不够?”她仰头,眼睛亮得惊人,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那再加一辈子?”
暮色四合,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夏奕把脸深深埋进她温热的颈窝,许久,才闷闷地传来一声,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