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突袭水厂
临时据点内弥漫着方便面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鹿国宇刚狼吞虎咽完第十个能量棒，正瘫在破沙发上，试图用意志力压下那永无止境的饥饿和暴瘦带来的虚弱感。
突然，他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电流击中！手中的能量棒包装袋“啪嗒”掉在地上。他脸色瞬间煞白如纸，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瘦骨嶙峋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胃里翻江倒海，仿佛吞下了一整块烧红的烙铁！
“呃……呕……”他捂住腹部，干呕不止，一股强烈的、混杂着甜腥霉味和冰冷污浊感的恶心感直冲天灵盖！
“鹿子！怎么了？！”gby第一个冲过来扶住他。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
鹿国宇猛地抬头，眼中淡金色的光芒疯狂闪烁，指向西北方向，声音因极度的不适而扭曲嘶哑：“西北……方向！水源！是……是那个自来水厂！吴文安……他在那……污染……源头！好……好浓的‘浊流’！呕——！”
抗体与“源”的污染之间，存在着近乎本能的排斥感应！此刻，鹿国宇的身体成了最灵敏的警报器！
“操！他动手了！”李璐璐抄起爪套，眼中杀气沸腾。
“走！”gby当机立断，“大爷、郡深、缪佳城！准备战斗！鹿子，撑住！”
没有时间犹豫。六人如同离弦之箭冲出据点，三辆加装了防撞杠的电动车在雨夜中发出低吼，朝着城西自来水厂的方向狂飙而去！
水厂大门紧闭，扭曲变形的铁门无声地诉说着之前的暴力。墙外，三辆覆盖着深色哑光贴膜、排气管造型怪异的改装九号电摩静静地停放着，如同蛰伏的钢铁巨兽。
“是他们的车！”赵郡深眼神一凛，停车拔枪（改装电击棍），动作一气呵成。
“门关死了！”大爷看着那扭曲但依旧坚固的大门。
“我来！”缪佳城推了推碎裂的眼镜，眼神冷静。他看向脸色苍白、强忍不适的鹿国宇：“鹿子，气！”
鹿国宇深吸一口气，榨取体内最后的力量，双手按在缪佳城后背上。一股凝练的、带着暖意的淡金色“抗体”气流涌入缪佳城体内，并非狂暴的焚焰，而是提供瞬间的爆发力增幅！
缪佳城眼神一凝，身体微沉，左脚为轴，右腿如同炮弹般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踹在铁门扭曲的锁合处！力量在鹿国宇的“气”增幅下，远超人类极限！
“轰——！！！”
本就受损严重的铁门铰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扇门向内轰然倒塌！烟尘弥漫！
六人如同猛虎下山，冲入水厂！过滤车间的巨大轰鸣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沿途是倒地的守卫和狼藉的现场，空气中残留着菌怒的狂躁气息和浓烈的甜腥霉味。他们顺着污染感应的指引，直扑沉淀池区域！
巨大的沉淀池边，吴文安正将最后一点浓缩霉液倒入池中。他左手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与“严肃神”的聊天界面，刚刚发送了一条消息：
[吴文安]：任务已完成。
发送成功的提示亮起。他刚收起手机，身后破空声和急促的脚步声已然逼近。
吴文安缓缓转身，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只有一种冰冷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漠然。他破损的T恤下，左肋的伤口被新生的、更坚韧的灰绿色菌丝覆盖，如同丑陋的铠甲。他的目光扫过冲进来的六人，尤其在气息萎靡却眼神锐利的鹿国宇、以及眼中燃烧着复杂火焰的大爷身上停留了片刻。
“呵……”一声沙哑的轻笑从他喉间溢出，“动作不慢。看来‘抗体’的鼻子，比狗还灵。”
他无视了其他人，灰绿色的竖瞳直接锁定赵竣晟（大爷），带着刻骨的嘲弄：“别来无恙啊，‘追光者’？几天不见，金光……更亮了？还是说，你那点可怜的‘忏悔’，终于能当燃料烧了？”
大爷迎着那冰冷的目光，心脏狂跳，但这一次，他没有退缩。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和清晰：“吴文安！我来了！我来……是想告诉你，当年的事……那些恶搞、那些嘲笑、把你推进深渊……是我错了！我对不起你！这份愧疚，压得我喘不过气，每一天都是煎熬！”
他上前一步，无视了吴文安眼中闪过的错愕和更深沉的冰冷：“我知道，一句‘对不起’抹不掉你受的伤，填不平你心里的恨！但这是我想说的！我欠你的！至于你的视频，我已经抹净了”
吴文安脸上的嘲弄凝固了一瞬，仿佛坚冰裂开了一道细缝。一丝极其微弱、源自“吴文安”而非“源”的波动掠过眼底——是困惑？是久远的疼痛被触动？但下一秒，那缝隙就被更汹涌的灰绿色怨毒填满！
“忏悔？”吴文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刺耳，带着无尽的恨意，“多么廉价！多么虚伪！在我像阴沟老鼠一样挣扎的时候，你的忏悔在哪里？！在我被菌丝撕扯、被仇恨重塑的时候，你的忏悔在哪里？！现在，我站在这里，掌控力量！你害怕了？想用几句屁话换条生路？！”
“够了！”gby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如同惊雷炸响，打断了吴文安的咆哮！他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吴文安：“被霸凌不是你行凶作恶、把整座城市拖下水的理由！吴文安，看看你自己！看看你在做什么！污染水源？制造恐慌？你比当年欺负你的人，更卑劣！更可恨！”
gby的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吴文安刚刚被大爷的忏悔撬开一丝缝隙的心防上！一股强烈的、混合着被戳穿的羞恼和更深层懊悔的刺痛感猛地炸开！他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眼中的灰绿色光芒疯狂闪烁，体表的菌丝也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住口——！！！”吴文安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这声嘶吼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反派死于话多！动手！”gby厉喝一声，率先发难！他手中的高压电击棍爆发出刺眼的蓝白色电弧，直刺吴文安！
战斗瞬间爆发！
gby的厉喝如同发令枪！他手中的高压电击棍爆发出刺耳的“噼啪”声，蓝白色的电弧撕裂空气，如同毒蛇噬咬，直刺吴文安面门！不求重伤，只为制造瞬间的麻痹和分神，为真正的杀招创造机会！
几乎在电弧亮起的同一刹那，缪佳城动了！他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脚下步伐精准迅捷，没有丝毫多余动作，瞬间切入了吴文安因格挡电弧而露出的左肋空档！他的目标明确：左肋那道尚未完全愈合、被菌丝覆盖的伤口关节！左手五指如鹰爪，带着撕裂皮肉的风声，精准无比地扣向关节缝隙！这是“绝对关节”的致命锁拿，一旦扣实，足以废掉其半边身体！
“哼！你的套路，我早看穿了！” 吴文安眼中灰绿光芒一闪，反应快得惊人！他左臂甚至没有完全抬起，覆盖左肋伤口的菌丝瞬间硬化、增厚、变形！不再是简单的骨盾，而是如同活物般向上隆起，形成一面带着锐利倒刺、角度刁钻的骨甲护肩！“锵！” 缪佳城的手指狠狠扣在坚硬的骨甲倒刺上，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火星迸溅！强大的指力竟无法瞬间穿透这针对性极强的防御！同时，吴文安右臂肌肉贲张，覆盖其上的菌丝瞬间硬化延伸，化作三根带着破空尖啸的骨质长鞭，如同毒蝎摆尾，狠狠抽向缪佳城因发力而暴露的颈侧、腰肋和膝弯！角度狠辣，封死闪避空间！
“休想！” 李璐璐的怒吼炸响！她如同雌豹般斜插而入，沉重的金属爪套舞成一团银灰色的风暴！“铛！铛！铛！” 三声爆响！爪套精准地格挡住了抽向缪佳城的三根骨鞭，巨大的力量震得她手臂发麻，脚下水泥地龟裂！但她彪悍地一步不退，为缪佳城争取了宝贵的后撤调整空间。
赵郡深如同磐石般钉在原地，手中的改装电击棍如同狙击枪般稳定。他眼神锐利，枪口（发射端）死死锁定吴文安因挥鞭而微微晃动的头部太阳穴，食指稳稳搭在扳机上，等待那稍纵即逝的、毫无防御的绝对时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巨大的牵制。
大爷与鹿国宇的眼神在空中交汇，瞬间完成无声的交流！没有犹豫！
“鹿子！”
“大爷！”
大爷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与杂念，双掌在胸前虚合，一团凝练如实质、带着神圣净化气息的金光急速汇聚！他猛地将双掌印在鹿国宇的后心！鹿国宇瘦削的身体如同过载的引擎般剧烈一震，脸色瞬间煞白，但他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咆哮！他双手如同熔炉般虚抱，疯狂抽取大爷传递过来的金光，再糅合自身那带着焚尽污秽意志的“抗体”能量！两股力量在他掌心激烈碰撞、压缩、融合！刺眼的白金色光芒瞬间照亮了半个车间！
“圣光破甲——灼穿！” 鹿国宇嘶吼着，双掌如同炮口般猛地向前推出！
一道仅有手臂粗细、却炽烈到仿佛能熔化视线的白金色能量光束，带着净化一切的恐怖威压和刺耳的尖啸，撕裂空气！目标并非吴文安本人，而是他左肋处那面刚刚挡住缪佳城、此刻正对着光束的、布满倒刺的骨甲护肩！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
吴文安瞳孔骤缩！他刚挡开缪佳城，震退李璐璐，旧力刚去，新力未生！面对这融合了两种克制力量、速度快到极致的毁灭光束，他只能本能地将左臂骨甲催发到极致，硬抗！
“滋—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如同烧红烙铁插入冰块的剧烈熔蚀声！那坚硬的、针对性防御关节技的骨甲，在白金光束面前如同脆弱的琉璃！瞬间被熔穿出一个碗口大的焦黑孔洞！光束去势不减，狠狠灌入骨甲之下那尚未完全愈合的血肉伤口！
“呃啊啊啊！！”
吴文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完全不似人声的惨嚎！那融合光束不仅带来了物理上的灼烧剧痛，更蕴含着对“源”之本源的强烈净化与排斥之力！他左肋伤口处覆盖的菌丝如同遇到克星，疯狂地燃烧、碳化、剥落！灰绿色的粘液如同被煮沸般“滋滋”作响，喷溅而出！焦糊的恶臭弥漫开来！伤口瞬间变得一片焦黑溃烂，甚至能看到下面森白的肋骨！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轰得离地飞起，如同破麻袋般狠狠砸在身后巨大的沉淀池水泥池壁上！蛛网般的裂纹以他撞击点为中心蔓延开来！
“好！”李璐璐精神大振，就要乘胜追击。
缪佳城眼神锐利，再次欺身而上，目标直指吴文安因剧痛而无力防护的右肩关节！
赵郡深屏住呼吸，枪口依旧稳定，寻找着终结一击的机会。
大爷和鹿国宇则因巨大的消耗而剧烈喘息，尤其是鹿国宇，身体摇摇欲坠，几乎站立不稳。
然而，异变陡生！
“嗬……嗬嗬嗬……” 倒地的吴文安喉咙里发出低沉、断续、如同破旧鼓风机般的嘶吼。那声音充满了非人的痛苦和……一种更深沉的、令人心悸的狂怒！
他焦黑溃烂的左肋伤口处，新生的菌丝不再是温和的修复！它们如同被激怒的黑色沥青，疯狂地、沸腾般地从伤口深处喷涌而出！速度远超之前！这些新生的菌丝带着一种原始、暴戾、充满污染性的暗沉光泽，瞬间覆盖了伤口，并向着全身急速蔓延！
骨骼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吧！咔吧！”爆响，如同鞭炮般密集！他的身体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发生了恐怖到极致的畸变！
身形诡异地拔高、佝偻，肌肉在暗色菌丝缠绕下贲张虬结，瞬间突破了人类极限，达到接近两米五的高度！
全身被急速增殖的暗灰色、带着金属光泽的厚重骨甲覆盖，关节处延伸出锋利的骨刺，防御力远超之前。
双手十指彻底异化为半米长的、闪烁着幽冷寒光的镰刀状骨爪！口中犬齿暴突成匕首般的獠牙，滴落着具有强烈腐蚀性的暗绿色涎液。
最恐怖的是，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一条粗壮无比、由一节节森白骨节构成、顶端带着狰狞三棱骨刺、长度超过两米的巨大尾巴，猛地从他尾椎骨处破体而出！骨尾如同有生命的钢鞭，带着万钧之力，“轰隆”一声狠狠抽打在身旁的水泥地上，碎石飞溅，留下深深的沟壑！
完全鼠化！一只散发着深渊气息、狰狞可怖的鼠形怪物矗立在众人面前！猩红的竖瞳燃烧着毁灭一切的疯狂！
“吱吱吱吱！”
仿佛回应王的暴怒，无数赤红的巨鼠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从车间的每一个阴影角落、通风管道口、沉淀池边缘的缝隙中疯狂涌出！瞬间淹没了地面，形成一片令人窒息、望不到边际的黑色鼠潮！它们不再畏畏缩缩，而是红着眼睛，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悍不畏死地扑向除了鼠化吴文安之外的所有活物！
李璐璐首当其冲！她怒吼着挥舞爪套，瞬间拍碎、撕裂了十几只扑上来的巨鼠，腥臭的血液和内脏溅了她一身！但鼠群的数量太多了！它们如同黑色的泥沼，从四面八方涌来，撕咬她的腿脚，攀爬她的身体，试图将她拖倒淹没！她被迫陷入苦战，爪套挥舞如风，却难以快速突破。
赵郡深瞬间被鼠群包围！电击棍每一次挥击都能放倒一片，蓝白色电弧在鼠群中跳跃，焦糊味弥漫。但老鼠前仆后继，瞬间填补空缺！他只能背靠一个过滤罐，艰难地守住一小块区域，根本无法瞄准远处的吴文安。
缪佳城是最危险的！他距离鼠化的吴文安最近！就在他即将扣中吴文安右肩关节的刹那，数只体型格外巨大、眼睛赤红如血的“鬼影鼠”如同炮弹般从侧面阴影中弹出，直扑他的咽喉和眼睛！同时，那条巨大的骨尾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如同攻城锤般横扫而至！缪佳城瞳孔骤缩，不得不放弃攻击，身体以不可思议的柔韧性和速度向后急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骨尾的横扫，同时双手快如闪电，精准地捏碎了扑来的两只巨鼠的颈椎！但也被迫拉开了距离，陷入更多鼠群的围攻。
鹿国宇和大爷更是岌岌可危！鹿国宇消耗巨大，几乎站立不稳。大爷金光黯淡，两人背靠背站在一起。鼠群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涌向他们！鹿国宇强撑着释放出微弱的淡金色“抗体”气浪，将靠近的老鼠灼烧得吱吱乱叫后退，但范围极小，效果有限。大爷则挥舞着凝聚着微弱金光的拳头，艰难地击退扑上来的老鼠，保护着身后的鹿国宇，两人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gby哥！”李璐璐余光瞥见远处倒地的gby，心急如焚。
就在这时
“吼——！！！”
完全鼠化的吴文安动了！目标直指刚刚释放完融合技、正处于最虚弱状态的大爷！猩红的竖瞳中只剩下刻骨的杀意！他的速度快到在原地留下残影！那条恐怖的骨尾率先发难，如同巨大的攻城锥，带着刺耳的尖啸和万钧之力，狠狠扫向正与鼠群搏斗的gby！
“小心！”赵郡深目眦欲裂，却救援不及！
“砰——咔嚓！”
骨尾结结实实抽在gby仓促格挡的双臂上！清晰的骨裂声响起！gby如同被全速行驶的卡车撞中，整个人离地飞起，口中鲜血狂喷，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凄惨的弧线，重重砸在十几米外一个巨大的过滤罐上！“哐当”一声巨响，过滤罐凹陷下去一大块，gby如同破布娃娃般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解决掉一个威胁，鼠化吴文安毫不停歇！巨大的骨爪撕裂空气，带起腥风，五根镰刀般的骨指闪烁着死亡的寒光，快如闪电般掏向被鼠群牵制、金光黯淡的大爷！目标精准无比——胸膛！心脏！
“都去死！！！”
混合着野兽嘶吼与人声怨毒的咆哮，如同地狱的丧钟，震得整个车间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死亡的阴影，伴随着那急速放大的、覆盖着粘稠暗绿粘液和骨刺的恐怖利爪，将赵竣晟彻底笼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
大爷的眼中，只剩下那一点急速迫近的、象征着绝对死亡的锋利爪尖，以及爪尖后方，那双燃烧着无尽疯狂与毁灭的猩红竖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