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冰释余殃
(对不起各位,最近灵感丢失,更的比较慢,现在才更新)
过滤车间内,寒气未散。那座将严肃神封存的冰雕,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幽幽冷光。然而,这冰封并未持续太久。
“咔…咔嚓…”
细微的裂痕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晶莹剔透的冰层表面。并非是被内部力量强行震碎,更像是冰体本身的结构在精准的控温下自然消解。裂痕迅速蔓延,如同蛛网般覆盖了整个冰雕。紧接着,冰层如同春日融雪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液化,化作冰冷的水流沿着严肃神笔挺的西装裤管淌下,在地面汇成一小滩水渍。
吴父的冰封,并非要取其性命,更像是一次精准的警告和打断。他深谙其中分寸。
“噗……” 冰层彻底消融的刹那,严肃神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依旧保持着抬手准备“收割”的姿态,脸上万年不变的冰冷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眉头极其轻微地蹙起。他缓缓放下手,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
他深灰色的西装下摆处,一个不起眼的破口。破口下的皮肤并未破损,但内里,之前硬抗吴文安鼠尾横扫时承受的巨大冲击力,在叠加了冰封瞬间的极寒刺激后,似乎引发了某种深层的能量紊乱。一丝极其微弱、如同电路短路的幽蓝色光芒,正从他腹部肌肉深处隐隐透出,带来一阵阵尖锐的、空间撕裂般的内部绞痛。这是他掌控“肃静力场”以来,罕见的受创。
他冰冷如黑曜石的眼眸扫过地面——那里是吴文安残留的一大滩暗绿色粘稠血污,以及几块脱落的、焦黑碳化的菌甲碎片。空气中还残留着浓烈的甜腥霉味和血腥气。
“秩序……” 严肃神的声音依旧平直,但似乎比平时低沉了半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容不下变量。” 这句话,既是对吴文安(源之混乱)的评判,似乎也隐隐指向了那个神秘莫测的“寒”。
他没有再看那滩血迹,也没有试图追踪消失的吴文安或冰冻人。他对着空气,嘴唇无声翕动。片刻后,两名同样穿着黑色立领制服、面无表情的“锋刃”成员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车间门口,身上带着与鼠群搏斗后的细微痕迹和硝烟味。
“撤离。清理一级协议。” 严肃神的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冰冷。
两名“锋刃”成员没有任何疑问,立刻执行。一人迅速在车间关键位置布设下几枚不起眼的金属圆盘(信息干扰与痕迹扰乱装置),另一人则警惕地护卫在严肃神身侧。三人如同来时一样突兀,迅速消失在狼藉的车间深处,只留下满地茫然的鼠群和那滩刺目的血污。
远离水厂的一辆行驶在雨夜中的特制黑色厢车内。内部是精密仪器散发的微光。严肃神靠坐在冰冷的金属座椅上,腹部那紊乱的幽蓝光芒已被强行压制下去,但脸色依旧比平时更显苍白。
他打开一个加密的、造型古朴笨重的通讯终端(非手机),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加密符文。信息发送:
收件方:燧石 (代号)
密级:玄鸟
内容: 目标“源”(代号:鼠巢)确认与未知“寒”(代号:冰锋)存在关联。冰锋展现K级(或以上)控温及空间干涉能力,意图不明,对“源”存在约束力。二者并存,威胁度非线性叠加。建议:清除优先级上调至“甲上”,申请启动“深蓝预案”前期侦查。附:水厂战斗初步能量频谱分析(加密附件)。
发送完毕,屏幕暗下。严肃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冰冷的车厢内只剩下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K级生物污染……以及更高的冰锋……这潭水,比他预想的更深,也更浑浊。
翌日清晨,城市在雨后的清新中醒来。本地新闻频道,女主播妆容精致,语调平稳:
“……昨晚,我市第三自来水厂因部分老旧供水管网突发破裂,导致原水沉淀池短暂出现水质浑浊现象。市水务集团已第一时间启动应急预案,关闭相关阀门,组织抢修队伍连夜奋战。目前,受影响区域供水已恢复正常,水质检测完全符合国家标准,请广大市民放心使用……”
画面切换到水厂外景,穿着工服的维修人员在“忙碌”,崭新的管道配件堆放在一旁。接着是水务集团负责人一脸严肃地承诺加强管网巡查。
另一个频道则在报道“水厂设备维护期间意外事故”:
“……据悉,事故发生在厂区过滤车间深度维护作业期间,一台大型加压过滤罐因年久失修,内部承压部件突发爆裂,造成现场三名值班维修人员不幸遇难……相关责任人已被控制,全市安全生产大检查即刻展开……”
新闻画面下方滚动着“安全生产,警钟长鸣”的标语。一切似乎都在官方的掌控和“合理解释”之中。
画面闪回: 水厂一间密闭会议室内,强光刺眼。几名神情恍惚、带着淤伤的值班人员(包括被梅嘉诚“菌怒”影响内斗的保安)被迫坐在椅子上,面前放着厚厚的保密协议。一个冰冷的声音在画外响起:“记住,你们看到的是设备老化爆裂引发的粉尘和管道破裂水流。签了它,忘记昨晚所有‘幻觉’,你们的家人会得到妥善安置。否则……” 画面中,刘国玉狂暴撞门、引发守卫短暂失忆性混乱的模糊残影一闪而过,强行植入“幻觉”解释。几人眼神空洞,颤抖着签下名字。
然而,城市的表面平静下,是汹涌的暗流。超市的瓶装水被抢购一空,家家户户水龙头前都多了滤水装置,邻里间交换着警惕的眼神。网络上,关于“神秘鼠群”、“商场疯人”、“水厂寒冰”的各种小道消息和模糊视频在加密群组疯传,官方辟谣显得苍白无力。权威精心编织的“羊皮”,在接二连三无法解释的恶性事件冲击下,早已千疮百孔,摇摇欲坠。恐惧如同无形的瘟疫,在人心深处扎根、蔓延。
隐蔽据点内,气氛凝重。gby胸前裹着固定绷带,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地盯着电脑屏幕。赵郡深带着一身夜露和消毒水味回来,脸色难看。
“水厂被清理过了,专业的。”赵郡深灌了口水,声音沙哑,“沉淀池边吴文安留下的血迹、菌甲碎片,甚至战斗痕迹,都被一种强效的特种消毒剂冲洗得干干净净,一点残留的异常能量波动都检测不到。他们动作太快了。”
“意料之中。”gby推了推眼镜,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但我这边有点收获。” 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频谱分析图和破解的加密信息流。
“当时严肃神偷袭吴文安,裤袋里有东西发出了极强的、非常规的加密信号脉冲,虽然短促,但我的设备捕捉到了片段。” gby调出记录,“我联系了‘天涯论坛’和贴吧里几个信得过的顶尖暗桩,联手攻坚了一晚上,总算撕开了一个口子。”
屏幕上最终解析出一条核心信息:
报告标注:K级生物污染事件(“源”活性扩散体)
收件方:燧石
发送终端识别码:深蓝哨兵07
“K级生物污染…‘燧石’…还有这个‘深蓝哨兵’的代号…”鹿国宇看着屏幕,感到一股寒意,“官方……不,是更隐秘的层面,早就知道‘霉’的存在?甚至划分了等级?”
“恐怕比我们想的更深。”gby脸色凝重,“这个‘燧石’,可能就是严肃神背后的力量。他们视吴文安和他代表的‘源’为必须清除的污染,而那个冰冻人(吴父)的出现,显然打乱了他们的评估。”
城市边缘,最高的那座烂尾楼顶层,未被封死的天台。寒风呼啸,视野开阔。吴文安蜷缩在一堆破旧的防水帆布上,脸色苍白如纸,左腹那个恐怖的贯穿伤口被厚厚一层蠕动的灰绿色菌丝包裹着,如同活体的生物绷带。伤口深处,新生的肉芽在“源”的力量催动下艰难地蠕动、交织,缓慢地修复着。
几只体型较小、但眼睛格外灵动、甚至带着拟人化担忧神情的“吱语鼠”围在他身边。它们用细小的爪子捧着从城市垃圾堆里翻找来的、蕴含微弱生命能量的腐败有机物(烂水果、过期肉渣等),小心翼翼地喂到吴文安嘴边,或者用舌头舔舐伤口边缘溢出的粘液。
“吱…王伤重…”一只毛色灰白的老鼠发出担忧的细语。
“吱吱!人类…坏…打王!”另一只显得很愤怒。
“吱…那…两个…大个子…人类…拖王…回来…”第三只老鼠歪着头,显得非常困惑,“他们…不是…王的…敌人吗?吱?奇怪…”
吴文安虚弱地睁开眼,灰绿色的竖瞳扫过这几只忠心耿耿的“医疗鼠”。刘国玉和梅嘉诚把他拖回来的画面,通过留守巢穴的鼠群视野,他已经知晓。他首先感到的是惊讶,随即是深深的嘲讽——对那两人残存“良知”的嘲讽,也是对自己当初植入设定(记忆消除)导致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嘲讽。
“哼…两个…蠢货…走了…狗屎运…”他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疲惫和一丝自嘲。他清楚,精神钢印彻底破碎,那两人关于被控制期间的一切记忆都已烟消云散。对他们而言,自己大概只是个莫名其妙救了又扔掉的“麻烦精”。这份“救命之恩”,毫无意义,反而成了他计划外的变量。
他摸出屏幕碎裂、沾着血污的手机。指尖颤抖着,反复地点亮屏幕,看着那个固执闪烁的坐标:河南·洛阳·北邙山。老地方…父亲…
“老东西…”吴文安的眼神复杂难明,有被救下的不甘,有对父亲深不可测力量的忌惮,更有被看穿和“约束”的愤怒,“你也在…利用我?”
利用他吸引“燧石”和严肃神的注意?利用他搅动局势?还是利用他…去达成某个更深远的目的?
他猛地关闭屏幕,黑暗中,只有菌丝在伤口处蠕动的细微声响和他压抑的喘息。剧痛和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但眼底深处,那冰冷的、属于“源”的火焰并未熄灭,反而在仇恨和算计的滋养下,烧得更旺。
“清算…”他喃喃自语,声音低不可闻,却带着刻骨的寒意,“先把…这里的账…清算了…”
目标,清晰无比:重创他的严肃神!逼得他狼狈逃离的'主角团'!还有那个隐藏在幕后、代号“燧石”的庞然大物!腹部的伤口传来阵阵抽搐的痛楚,仿佛在提醒他这份耻辱。菌丝蠕动的速度悄然加快,汲取着“医疗鼠”奉上的污秽养分,修复的速度似乎提升了一丝。阴谋的毒藤,在伤痛与仇恨的土壤中,悄然滋生新的枝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