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分手吧
砰——
门被一脚踢开,伴随着景澜的声音响起。
“秋槐!”
景澜推开林染,将白秋槐护着怀里。
林染被几个警察围住,用手铐将她铐住。
“不许动,你涉嫌违法交易,并且犯了故意杀人罪,跟我们走一趟。”
林染一边癫狂的笑着,一边嘶吼着:“白秋槐!你以为抓走我,你就能好过?我告诉你,不可能,他会来找你,会来找你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警察推搡着她的肩:“发什么疯?老实点。”
林染被带出了门。
白秋槐气息微弱,小幅度喘着气,轻声说:“景澜,又是你救了我……”
说完,白秋槐就昏倒了。
……
审讯室。
林染双手被铐住,也不显狼狈,反而,带着破碎的凌乱美。
景澜推门而入,冷静落座,面无表情的凝视着林染,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林染被他盯的有些发怵:“你来做什么?”
“我知道你这么做的目的。”
林染眉毛紧皱:“什么?”
“你只是为了能见你的孩子吧?”
林染抿着唇,双手紧握,低着头,一言不发。
“不回答也没关系,人我给你带来了。”
景澜说完,起身离开,而后,另一道身影推门而入。
男人走了进来,缓缓坐下。
“好久不见,妈妈”低沉的男声响起。
林染眼底浮现一丝激动的情绪:“华凌,是你吗?都长这么大了。”
男人轻笑:“不好意思,我叫楚青,不叫华凌。”
林染捏紧的拳头缓缓松开,言语尽是和蔼与温柔:“你怎么改名了?”
“还不是我那好父亲,一手造成的。”
林染语气有些激动:“是不是他逼你,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楚青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平静道:“他拿刀捅了我,算吗?”
林染眼睛睁大,一脸不可置信:“你你说什么?”
“华建仁从一开始就在骗你,我十二岁的时候,他创业失败,欠了一屁股债,每天酗酒家暴我,有天晚上,不知道他受什么刺激,拿着水果刀刺进了我的腹部,然后丢下我跑了,要不是邻居听见动静,我可能就死在那时候了,邻居夫妇,因为不能生孕,又见我可怜,便收留了我,我才有机会苟活到现在,来见你,妈妈。”
他的每一句妈妈,都让她心如刀绞,化作锋利的刀刃狠狠的割着她的心脏,让她痛苦万分。
“别说了,你别说了。”
“最后,再告诉你一件事情的真相。”
“什么,还有什么……”
“当年你生完孩子后,是不是从没见过,当时你难产,孩子没保住,他在外面包养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怀了他的孩子,女人生下孩子后,他就不要她了,只带走了孩子,女人后面自杀了,而这个孩子成为了你的孩子,我就是那个孩子,明白了吗。”
“不可能,这不可能,啊啊啊,不可能,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此刻的林染已经疯了。
她觉得自己可笑至极,以为自己爱的男人会深爱着自己,换来的却是无尽的欺骗,她这么拼命的谋划着这一切,只不过是想见到自己与他相爱时诞下的孩子,结果到头来,告诉她,这个孩子不是她的,是别的女人的,她彻底疯了,癫狂的哭叫着,一改往日的模样。
……
警局外。
“谢谢你,没有告诉她这些。”楚青说。
景澜看了他一眼,而后点起一根烟。淡淡道:“这是你们的家事,我不会参与,但如若她想知道,我也会告诉她。”
楚青轻笑:“怪不得她会选择你。”
景澜只是平静的看着他:“我知道,你也喜欢她”
楚青一愣,缓缓开口:“你放心,我不会插足你们俩的感情。”
景澜不看他,盯着远处的夕阳,说:“你喜欢她是你自由,我无权干涉,但是,她这么好的一个人,你喜欢她,这很正常。”
这一刻,楚青彻底明白了,白秋槐为什么会喜欢景澜了。
换作别人,狠不得把自己喜欢的人护的死死的,都不会让别人多惦记一分一毫。
但是景澜,他不一样,别人的喜欢,是占有,而他的喜欢,是尊重。
楚青内心不由产生一个疑问,他咽了咽口水,问他:“景澜,如果白秋槐没喜欢上你,你会怎么办?”
“不怎么办,我会让她喜欢上我,如果不喜欢,那也只是时间问题。”
楚青笑了,是嘲笑,嘲笑自己。
他从一开始就输了,输的彻彻底底,他太懦弱胆小,不敢去爱,一直畏畏缩缩,而景澜,却是信心十足,哪怕白秋槐不喜欢他,他也有十足的把握,让她喜欢上自己。
……
白秋槐缓缓睁开眼,熟悉的天花板,不熟悉的声音响起。
“白小姐,你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白秋槐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一张脸,她眨了眨眼,才勉强看清,嗓音沙哑:“你是?”
女人笑了笑:“我是景少爷的私人医生,张倩。”
白秋槐缓缓坐起来,疑惑道:“私人医生?”
赵倩急忙解释道:“是私人医院的私人医生,当然,男女皆有,只是叫我来,是为了方便照顾你。”
白秋槐扯了扯嘴角:“我没有误会什么,谢谢赵医生。”
“白小姐客气,都是职责所在。”
白秋槐揉了揉太阳穴,靠在床背上。
赵倩问:“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只是头有点晕。”
“白小姐,您这是情绪波动太大导致的,要放平自己的心态。”
白秋槐觉得自己一时面临了这么多转变,她已经够让自己平静了,如果真疯起来,可能连命都不要。
白秋槐礼貌微笑:“好的。”
赵倩:“白小姐,方便询问您一下,您的状态好些了吗?”
“什么意思?”
赵倩微笑:“看来您还不知道,我看见桌上的烟盒,那是我们医院制造的,不含尼古丁和焦油,里面我们放了能够缓解情绪的药物,比普通烟草更加安全健康。”
白秋槐只抓住‘缓解情绪’这几个字,问道:“缓解情绪?”
“是的,能使人放松心情,平复内心悲伤。”
“景澜让你们做的?”
“对,怎么了?”
“他什么时候让你们做的?”
赵倩回想了一下,开口道:“很早的时候。”
“具体时间?”白秋槐的手不自觉的捏紧床单。
“很抱歉,白小姐,我并未参与最早一批的制作过程,所以并不知道具体时间。”
这么说,很早开始,景澜就已经发现她的不对了,她一直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结果早已被看穿,只是不忍拆穿自己罢了。
白秋槐尽可能让自己语气保持的平静:“没事,谢谢你赵医生,我已经没有哪里不舒服了。”
赵倩起身:“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回去了。”
白秋槐点了点头。
见她出了门,她才摸索手机,拨打电话。
“秋槐,你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你在哪里?”
景澜轻笑:“想见我?”
白秋槐咽了咽口水,嗓音依旧沙哑:“嗯,想见你,能来吗?”
“我刚处理好那些事,现在在楼下,马上上来,等我。”
“好,我等你。”
挂断电话,白秋槐翻看着平日里与景澜聊天记录,她脸上浮现着浅浅的笑意。
忽而,屏幕上弹出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陌生号码:白秋槐,你觉得我换一个目标怎么样?
白秋槐皱眉盯着屏幕,没有回复。
陌生号码:林染我杀不了,那就只能杀这个了。
一串文字下,发来一张照片,是景澜。
白秋槐瞳孔震缩,手发着抖,打字打了好几次才打对。
白秋槐:你别动他。
陌生号码:那我确实动不了他,毕竟他身边有保镖,我也不好接近,但是,他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就不会有保镖,你猜,我会怎么做。
与此同时,景澜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白秋槐将屏幕熄屏,放在身后。
“怎么不开灯?”景澜问。
“别开。”白秋槐声音依旧沙哑着。
窗外已是夜幕,室内一片昏暗,唯有窗外楼房的灯光照射进来,才勉强看清周围环境,与彼此的面孔轮廓。
景澜听她的没开灯,随后迈着步子走过来。
“你就站在那别动,别过来。”
景澜依旧听她的,没有走近,站在原地,耐心的等待着她下一句话的发落。
白秋槐手紧握着,缓缓开口:“景澜,我们分手吧。”
安静。
寂静。
没有人再说话,白秋槐只能听见自己心扑通扑通的跳动着。
不知过了多久,景澜才开口,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秋槐,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白秋槐重复着:“我们分手吧。”
“我不同意。”景澜的声音有些发冷。
白秋槐觉得鼻尖一片酸涩,眼睛泛着泪花,她隐忍着,手攥的更紧,指甲似乎已经攥进肉里,她隐约觉得手心有些刺痛,但是她的心,更痛。
“实话告诉你,我从头到尾一直在骗你,我压根就不喜欢你,我只是在利用你,利用你帮我找出真正的凶手,现在凶手找到了,你也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我不需要你了,听懂了吗?”
景澜慢慢走近,每走一步就说一句话:“没关系。”“利用我也没关系。”“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够了。”
景澜走近,拉着她的手,嗓音沙哑:“槐槐,别离开我。”
白秋槐只觉得心更痛了,绞割着她每一寸肌肤,心在胸口处剧烈的跳动,似乎要窜出来一样,她隐忍着想哭的情绪,将景澜的手甩开。
狠戾道:“别碰我,我觉得恶心,我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觉得恶心,你能不能滚,能不能离我远一点,别靠近我,可以吗?”
白秋槐觉得手背被什么烫了一下,而后变凉,沿着手背滑落在指尖,是水?还是什么?
白秋槐忽而抬头看着他,漆黑的室内,她只能看清一双再熟悉不过的双眼,眼眸中发着光,似乎还含着泪花。
景澜他,哭了。
景澜语气依旧平静,听不出太多的情绪:“你很想让我离开你?”
白秋槐只觉得手背一片潮湿,一滴又一滴的泪水砸在她的手背处,她觉得手背都是刺痛的。
“对,请你,不,求你离我越远越好。”
景澜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泪,轻声说:“如你所愿。”
景澜默默走了出去,听见大门关闭的声音,白秋槐才放松下来,她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也哭了。
第一滴泪如果说是景澜的,那么后面剩下的泪,那就是白秋槐的。
人在说违心话时,不要用耳朵去听,要用眼睛去看,去看她眼里的不舍与无奈,去感受她眼角的泪,感受她隐忍的情绪,读懂她的隐晦。
这是景澜告诉她的,所以她明白,他看得透她,所以她不愿让他开灯,不愿让他看到自己眼中的情绪,与眼角的泪水。
白秋槐无声的痛哭着,嘴里一遍遍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景澜……”
如果她的离开,能让他安全,她愿意放开这刚刚抓住的曙光与爱,只为换他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