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克斯篇】26·月下无声别

回庞波的路上，伊莱克斯和芙洛约定：在得到大龟甲术后，回庞波完婚。

这是七年前血誓时就已经定下的事，现在只是确定时间。

芙洛很高兴，一路上都在讨论婚礼的细节——礼服、宾客、仪式、宴会，每一个环节都要求完美，要求配得上“光明之子与希亚公主”的盛大婚礼。

江雪盈很少说话。她骑着马跟在后面，看着前方并肩而行的两人，看着伊莱克斯金色的背影，看着芙洛粉色的长发，看着他们在阳光下和谐得像一幅画的景象。

然后移开目光，看向路边的风景。

秋天的田野一片金黄，麦浪在风中起伏，像金色的海洋。农夫们在田埂间忙碌，孩童在田埂上奔跑，笑声清脆得像银铃。一切都那么平凡，那么美好，那么……与她无关。

回到庞波王宫的那个夜晚，月光特别好。

江雪盈没有回房间。

她去了花园，去了那丛埋着金属盒的玫瑰旁——七年前马库斯埋下的盒子，她后来挖出来过，里面是一个小型的、能干扰光明之力的魔法装置，她销毁了它，没有告诉任何人。

现在玫瑰还在开，深红色的花瓣在月光下像凝固的血，香气浓郁得让人窒息。

她站在花丛边，仰头望着月亮。

月光如纱，轻柔地笼罩着这片静谧的花园，将万物都染上了一层朦胧的银辉。记忆很美好——五岁雪地里的初遇，七岁晨光中的彩色玻璃，九岁训练场上的汗水，十一岁山谷黄昏里的誓言，十八岁圣城战场上他怀里的温度……

现实却如此残酷——他即将牵起别人的手，步入婚姻的殿堂。

她的眼角泛起了泪光，在月光的映照下，宛如闪烁的星辰。

但她没有让眼泪落下。

只是仰着头，让月光照在脸上，像某种无声的洗礼。

就在她沉浸在悲伤之中无法自拔时，身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很轻，但她还是听见了。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伊莱克斯。

脚步声渐渐靠近，最终停在了她的身后。两人都没有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重而复杂的氛围。

过了许久，江雪盈终于鼓起勇气，缓缓转过身来。

伊莱克斯就站在她的面前，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俊朗的轮廓。

金色的眼睛在月色中显得格外深邃，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被压抑的潮水，即将冲破堤坝。

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略带颤抖地问道：

“伊莱克斯……你知道的，对吗？”

知道什么？

知道她爱他。

知道从五岁那场雪开始，从那个废弃储藏室的彩色光影开始，从训练场上的每一次笨拙挥剑开始，从山谷黄昏里的那句“我的月光永远为你点亮”开始，她的心里，就只有一个他。

知道即使他即将成为别人的丈夫，即使她注定要离开，即使这份爱永远不会有结果，她也从未后悔过。

伊莱克斯看着她，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音。

他想说“我知道”，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也……”

但他不能说。

血誓之链还在手腕上，芙洛公主还在等，两国盟约还在肩上，光明之子的责任还在未来。

所以他只能沉默，只能用那双金色的、充满痛苦和挣扎的眼睛，看着她，像要把她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

江雪盈看懂了他的沉默。

她笑了。那个笑容很淡，很凄美，像月光下最后一片凋零的花瓣。

“没关系，”她轻声说，“你不用回答。我只是……想告诉你。在我离开之前，想告诉你。”

“离开？”伊莱克斯终于找回了声音，很哑，“你要去哪里？”

江雪盈摇头。“去我该去的地方。我不属于这里，从来都不属于。”

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伊莱克斯，愿你幸福。”

说完，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在月光下渐行渐远，银发在夜色中像一道流淌的月光，背影孤独而决绝。

伊莱克斯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手抬起来，想叫住她，想挽留她，想说“别走”，但最终，只是无力地垂下。

月光依旧皎洁，却再也照不亮他心中那片因江雪盈离去而变得黑暗的角落。

而江雪盈，在那个洒满月光的夜晚，将自己对伊莱克斯的感情深深地埋在了心底，带着满心的伤痛，慢慢地走出了伊莱克斯的世界。

回到房间时，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冰冷而机械：

【攻略任务确认失败】

【宿主将在目标人物婚礼完成后离开此世界】

【记忆清除程序已准备】

江雪盈坐在床边，握着颈间的月光石吊坠，红瞳望着窗外那轮满月，轻声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