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缘终比不上天分

期中考试前的公告栏前挤满了人，空气里飘着复印纸的油墨味，混着少年人急促的呼吸，显得格外燥热。许楠被挤在人群外，踮着脚往里看，帆布鞋后跟微微离地，手指在密密麻麻的名单上一行行扫过去，目光像带着钩子，专挑那个熟悉的名字。

“第三考场：陈奕辰，雷音怡……”

这两个名字紧紧挨着，字迹大小相近，像是天生就该并排站在一起。镜头给那行字一个特写，黑色的墨迹深深渗进纸纤维里，浓得擦不掉，也像刻进了许楠的眼里。

许楠的手指顿在“第五考场：许楠”那行，指甲不自觉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浅红的印子。她忽然想起上周自习课，雷音怡拿着刚打印好的准考证，在陈奕辰面前晃得轻快：“你看，我就说我们肯定在一个考场吧！”当时陈奕辰低头看着，嘴角弯着淡淡的笑，轻轻点了头。而她坐在斜后方，笔尖在草稿纸上反复画着圈，假装专心做题，耳朵却竖得像警觉的兔子，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字不落。

“楠楠，别看了。”周久意从后面伸手拽了拽她的胳膊，声音里带着点心疼，“不就是个考场吗？考完试就好了。”

许楠没说话，眼睛还黏在公告栏的纸上，连眨眼都忘了。突然有人从侧面撞过来，她踉跄着往前踉跄了几步，抬头的瞬间，正好撞进陈奕辰的目光里。他就站在公告栏另一侧，雷音怡正踮着脚，伸手帮他拂掉肩上沾着的梧桐叶，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脖颈，动作自然又亲昵。

镜头用慢动作捕捉这一瞬间——陈奕辰的眼神明显晃了一下，像被风吹皱的水面，泛起细碎的涟漪。他的嘴唇轻轻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雷音怡已经转过身，笑着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他的注意力瞬间被拉了回去，目光从许楠身上移开，落在雷音怡脸上时，还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许楠突然觉得浑身发冷，像被泼了盆凉水，攥着书包带的手猛地收紧，转身就走。帆布鞋在瓷砖地面上擦出几道刺耳的声响，她没回头，却总觉得背后有目光跟着，可又不敢确定——是陈奕辰在看她吗？还是自己又在自作多情，把旁人无意的视线当成了特别？

走廊里的风从窗户缝钻进来，掀起她的校服衣角，周围的喧闹声、讨论考场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她的视角里，所有人都变成了模糊的色块，只有陈奕辰和雷音怡的背影清晰得扎眼。他们并肩往前走，阳光从走廊尽头照过来，在他们头顶罩下一层柔和的金辉，像电影里被精心打光的主角，而她是站在暗处的观众，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你看陈奕辰和雷音怡，站在一起好配啊。”

“我赌五块钱，他俩肯定早就在一起了，之前就总一起走。”

“之前我还看到雷音怡给陈奕辰带早餐呢，果然没猜错……”

这些话像小石子，一颗接一颗砸过来，砸在许楠心上，钝钝地疼。她攥紧了书包带，指节用力到泛白，直到听见“咔嗒”一声轻响，才发现自己把书包侧兜的水壶握得太紧，塑料壶身都被捏变了形。

她想起刚认识陈奕辰的时候，他还是个转学生，背着黑色的书包，站在教室门口，眼神里带着点疏离，总是独来独往。是她主动凑过去，把自己整理好的笔记塞给他，拉着他去食堂吃饭，还叽叽喳喳地告诉他，学校食堂哪个窗口的阿姨给的肉多，哪个窗口的汤最鲜。那时候，雷音怡还只是隔壁班一个模糊的名字，他们之间，还没有这么多复杂的牵扯。

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许楠心里反复问自己，脚步越来越快，只想赶紧逃离这条走廊，逃离那些扎心的议论，还有那个让她又爱又痛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