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别院夜战护稚子
苏轻晚将念安塞进衣柜深处,用厚厚的棉被挡住缝隙,低声叮嘱:“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声,姐姐很快就来接你。”
念安攥着那只木雕兔子,小脸上满是惊恐,却还是用力点头:“苏姐姐小心。”
衣柜门关上的瞬间,院门上的铜环“哐当”一声落地,镇北王的亲卫撞开大门,举着火把涌进来,刀锋在火光中闪着冷光。
“把人交出来!”为首的亲卫队长目光如狼,扫过院中紧握匕首的苏轻晚,“镇北王有令,抓住沈御史的孽种,赏黄金千两!”
苏轻晚冷笑一声,将裙摆掖进腰间:“就凭你们?”她虽是女子,却自幼跟着父亲学过武艺,此刻眼神锐利如鹰,竟让几个亲卫一时不敢上前。
亲卫队长恼羞成怒,挥刀砍来:“敬酒不吃吃罚酒!”
苏轻晚侧身躲过,匕首直刺亲卫手腕。只听“当啷”一声,长刀落地,亲卫痛呼着后退。她趁机跃上廊下的柱子,踢翻挂在屋檐下的灯笼,灯笼里的火星溅在亲卫身上,引燃了他们腰间的火药包。
“轰隆——”一声巨响,院门口炸开一团火光,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亲卫被炸得血肉模糊。
躲在衣柜里的念安吓得捂住耳朵,眼泪却不敢掉——他记得娘亲说过,男子汉不能随便哭。
苏轻晚借着烟火掩护,从墙头翻到隔壁院子,却见那里早已埋伏着另一队亲卫。她暗道不好,这是早就布好的天罗地网,不仅要抓念安,还要把太子的人一网打尽。
“抓住她!”亲卫们围上来,刀光剑影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苏轻晚左冲右突,手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半只衣袖,却依旧死死护着身后的院墙——那是回别院的唯一退路。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时,巷口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太子的侍卫统领带着禁军疾驰而至,厉声喝道:“奉太子令,清剿叛党,格杀勿论!”
亲卫们没想到禁军来得这么快,顿时慌了阵脚。苏轻晚趁机翻回别院,刚打开衣柜门,就见念安抱着木雕兔子,小脸煞白,却睁着眼睛强撑着不睡。
“别怕,没事了。”苏轻晚将他抱出来,用布条草草包扎伤口,“我们得离开这里,去东宫。”
刚走到院门口,就见侍卫统领浑身是血地跑过来:“苏姑娘快走!镇北王的余党太多,我们快顶不住了!太子让我护送你们去东宫密道!”
苏轻晚点头,抱着念安跟上禁军的队伍。街上到处都是厮杀声,火把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昔日繁华的朱雀大街,此刻成了血流成河的战场。
念安趴在苏轻晚肩头,看着地上倒着的人,突然小声问:“他们是不是都死了?就像娘亲一样?”
苏轻晚心头一痛,捂住他的眼睛:“他们只是睡着了。等天亮了,一切都会好的。”
可她知道,这一夜的血,不是天亮就能洗干净的。
东宫的密道藏在假山下面,潮湿而狭窄。苏轻晚抱着念安走在里面,能听到头顶传来隐约的打斗声——太子还在外面指挥禁军清剿叛党。
密道尽头是间密室,墙上挂着一幅北境地图,上面插着许多小旗子,标注着镇北王军队的布防。苏轻晚认出那是萧彻画的,指尖抚过地图上“云栖山”的位置,忽然想起沈微婉曾说过,那里是她和萧彻初遇的地方。
“苏姐姐,我想娘亲了。”念安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苏轻晚蹲下身,擦掉他的眼泪:“娘亲变成天上的星星了,她一直在看着念安呢。你要好好活着,将来做个像外祖父一样的好人,才算不辜负她。”
念安似懂非懂地点头,将木雕兔子贴在脸上:“娘亲说,好人会有好报的。”
就在这时,密道入口传来一阵响动,太子的侍卫长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身上插着一支箭:“苏姑娘……太子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刚递过去就咽了气。
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半枚虎符和一封信。信是太子写的,说太后已经被控制,镇北王的余党也基本肃清,只是萧彻还没从北境回来,让她带着念安和虎符,等萧彻回来再做打算。
苏轻晚握紧那半枚虎符,指尖冰凉。这虎符是调动京畿卫戍军的信物,太子将它交给自己,是把最后的希望都托付了。
密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哀家倒要看看,是什么宝贝值得太子舍命相护。”
太后拄着龙头拐杖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几个黑衣侍卫,眼神阴鸷。她竟然从东宫的重重守卫中闯了进来!
“太后?”苏轻晚将念安护在身后,握紧匕首,“你不是被禁足了吗?”
太后冷笑:“一个毛头小子也想困住哀家?萧彻在北境杀了镇北王,却不知哀家早就留了后手。”她盯着苏轻晚怀里的念安,“这就是沈御史的外孙?留着也是祸害,不如趁早除了。”
黑衣侍卫扑了上来,苏轻晚抱着念安连连后退,却被墙角的书架挡住了去路。眼看刀锋就要刺到念安身上,她猛地转身,用后背挡住了那一刀。
“噗嗤——”刀刃没入血肉,苏轻晚痛得闷哼一声,却死死抱着念安不肯松手。
“苏姐姐!”念安吓得大哭,用小手去推侍卫,“不许你伤害苏姐姐!”
太后看着这一幕,突然大笑:“真是感人啊!可惜,好人从来没有好报!”她夺过侍卫手中的刀,亲自走向苏轻晚,“沈微婉死了,萧彻回不来了,太子自身难保,你们谁也活不了!”
刀光落下的瞬间,密道入口传来一声怒喝:“住手!”
萧彻的身影如同疾风般冲进来,手中的长剑刺穿了太后的手腕。他看着苏轻晚背上的伤口,又看向吓得大哭的念安,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萧叔叔!”念安挣脱苏轻晚的怀抱,扑向萧彻。
萧彻接住他,转身将他护在身后,长剑抵在太后咽喉上:“你以为杀了他们,就能掩盖你的罪行了?先帝的死因,镇北王的阴谋,你以为能瞒多久?”
太后看着他,突然疯狂地大笑:“哀家是太后!是先帝的发妻!谁敢动我?你就算杀了我,也改变不了你是先帝私生子的事实!你永远登不上那个位置!”
“我从没想过要登什么位置。”萧彻的声音冰冷,“我只想为沈御史昭雪,为微婉报仇,为天下除去你们这些蛀虫。”
他挥剑斩断了太后的拐杖:“至于你的下场,自有国法处置。”
禁军冲了进来,将太后和黑衣侍卫押了下去。密室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苏轻晚压抑的痛呼和念安的哭声。
萧彻走到苏轻晚身边,看着她背上的伤口,声音哽咽:“谢谢你。”
苏轻晚虚弱地笑了笑:“我答应过微婉,会护好念安的……你回来了,就好……”
她的话没说完就晕了过去,手里还攥着那半枚虎符。
萧彻抱着念安,看着昏迷的苏轻晚,又望向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眼中一片清明。
这一夜的血,终于要迎来黎明了。只是那些逝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他轻轻抚摸着念安的头,声音低沉而坚定:“念安,我们会好好活下去的,为了所有保护过我们的人。”
念安点点头,将脸埋在他怀里,木雕兔子的耳朵硌着胸口,像一颗不会熄灭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