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子
夏睦燃烦躁地抓抓头发,指缝里还残留着牛油与蒜香的混合味。
他大步杀回人声鼎沸的包厢,那架势跟逃难似的。
赵鹏光已喝成“人间啤酒喷泉”,两眼发直,杯子一举,杯沿赫然印着一抹口红——那颜色刺目而张扬。
赵鹏光喷射式打招呼:
“夏总——您可算回来了!再不来我就打算开个人演唱会了!”
他打了个酒嗝,唾沫星子呈扇形分布,夏睦燃敏捷侧身,险些被二次伤害。
赵鹏光:
“小林子先撤啦,说胃里翻江倒海,我给她叫了车,稳当得很,放心!”
夏睦燃往大门口扫了一圈,没捕捉到那片灰色碎花,心里莫名空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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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店外——
夏睦燃额前碎发被吹得群魔乱舞,凉意顺着领口往里灌,啤酒的晕乎感瞬间被KO,可心里那股子滞涩却像老坛酸菜,越焖越酸。
熟悉的轻笑又贴上来,尾音带着电音特效,懒懒散散:
“一个人站这儿喝西北风?不怕明早起来变成扁桃体发炎大礼包?”
夏睦燃循声望去——
路灯下,盛凛言斜靠电线杆,指尖转着颗圆滚滚的橙子。
夏睦燃内心吐槽栏:
{着凉?这天气穿两件都嫌热,他是盼着我再住院好收我床位费吧!}
视线落在那只橙子上——黄澄澄,被转得跟风火轮似的,夏睦燃都替它晕机。
夏睦燃:
“倒是你,大晚上不回家,抱着个橙子占地盘?当心城管按斤称把你一起收走。”
盛凛言指尖一顿,橙子乖乖停在他虎口。
路灯的光碎在他眼尾,晕出点漫不经心的弧度:
“刚路过水果摊,看见橙子,就想起某人。”
他掂了掂:“就站这儿等了会儿。”
夏睦燃心脏被这“等”一字撞得发麻,又麻又痒。
他慌忙别过脸,盯向玻璃门里自己的倒影——那人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眼神里全是“我怎么会慌”的错愕。
夏睦燃声音硬邦邦,耳尖却诚实地泛起一层粉道:
“谁、谁用你等。”
盛凛言嘴上顺着:
“嗯,没人用。”
紧接脚步慢悠悠地挪了过来,将橙子往他面前一递:
“尝尝?甜,专治嘴硬。”
夜风卷来烧烤摊的烟火气,混着橙皮的清新,味道诡异得上头。
夏睦燃望着近在咫尺的橙子,忽然就词穷。
手悬在半空,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盛凛言指尖轻敲橙子皮,发出“咚咚”两声,像在敲某人心里那面小鼓:
“老板说南边刚运来,甜得能腻死神,正好给你补补维C,也补补——良心。”
夏睦燃视线乱飘,最后落在盛凛言卷起的袖口——
浅灰衬衫,小臂线条流畅,手腕骨节分明,看着……还挺下饭。
夏睦燃的声音被风刮得七零八落:
“我、我不爱吃甜的。”
盛凛言尾音上挑,唇角弧度怎么也压不住:
“哦?”
“上个月甜品店促销,小芒果蛋糕被抢空一半,是谁一口气干掉三块,还嫌弃‘就这?不够塞牙缝’?”
夏睦燃耳尖“腾”地冒热气,颜色迅速升级到“顶级和牛”级别:
“那是两码事!蛋糕是蛋糕,橙子是……”
话到一半猛地刹住,他瞪圆眼睛,活像见鬼:
“你你你、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