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草莓消炎药上

正文卡着卡文了 写了好几遍不满意

搓了个小甜饼出来

八月的东南沿海,太阳像个烧透的铜盆,毫不留情地把热力倾泻在狼牙特战基地的训练场上。空气在高温下扭曲蒸腾,水泥地蒸腾起一股股肉眼可见的热浪,烫得人脚底板发麻。汗水不再是流,而是小溪一样顺着额角、脖颈、脊背往下淌,瞬间就被滚烫的地面舔舐干净,只留下一片片深色的盐渍。

“速度!再快!战场没人等你擦汗!”雷战的声音像淬了火的钢鞭,在蒸笼般的靶场上空炸响。他站在场边的高台上,作训帽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墨镜后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精准地扫过场上每一个正顶着烈日进行高强度战术跃进射击的女兵。

叶寸心就在其中。汗水糊住了睫毛,咸涩地刺痛着眼睛。她咬紧牙关,每一次蹬地、翻滚、据枪瞄准,都牵动着右腿膝盖深处传来一阵阵顽固的酸胀和刺痛。那是去年一次边境丛林追捕毒贩时留下的旧伤,被毒贩布下的尖利竹签扎穿,深可见骨。伤好了,骨头长结实了,可这鬼天气,加上连日的高强度训练,那深埋的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祟,像一根看不见的钢针,随着动作一下下戳刺着神经。

又一波指令下达。叶寸心猛地从掩体后跃出,快速低姿匍匐穿过铁丝网下滚烫的沙砾地,紧接着一个侧身翻滚,单膝跪地据枪瞄准前方靶标。动作迅捷流畅,标准的教科书范本。然而,就在左膝稳稳落地、身体重心完全压向右侧、准备支撑起射击姿态的瞬间

呃!”一声压抑的闷哼不受控制地从齿缝里挤出来。

右膝深处那根顽固的钢针骤然变成了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剧烈的、尖锐的疼痛像电流般猛地窜过整条腿。支撑腿瞬间失力,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右侧猛地一晃,整个人差点直接扑倒在地。她强行用手肘在滚烫的地面上撑了一下,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完全倒下,但动作的连贯性和隐蔽性已然破坏殆尽,尘土飞扬。

整个靶场似乎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灼热的空气在耳边嗡嗡作响,还有自己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女兵们的动作下意识地停滞了零点几秒,目光或惊诧或担忧地聚焦在她身上。

高台上,那冰冷如刀锋的声音再次撕裂了沉寂的空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雷霆之怒,精准地砸向叶寸心:

“叶寸心!出列!”

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狠狠扎进叶寸心被疼痛和烈日蒸烤得有些混沌的意识里。她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然后猛地抬起头,汗水顺着她倔强的下颌线滚落。她咬紧牙关,忍着膝盖钻心的剧痛,硬是凭借一股不服输的狠劲,绷直了右腿,以一个尽可能标准的姿态,一瘸一拐却异常迅速地跑向高台下方,在雷战面前立正站好。汗水已经彻底浸透了她的作训服前胸后背,紧贴在身上。

“报告教官!”她的声音因为强忍疼痛和刚才的急促奔跑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音量却提得很高,像绷紧的弓弦,“我能坚持!”

雷战没有立刻回应。他一步步从高台上走下来,黑色的作战靴踏在滚烫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重而清晰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叶寸心紧绷的神经上。他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带来一丝短暂的阴凉,却同时带来更沉重的压迫感。

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但叶寸心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镜片后射出的目光,冰冷、审视,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穿透力,正聚焦在她微微发颤的右腿上。空气凝滞得如同铅块。

训练场上的女兵们交换着眼神,窃窃私语像细小的涟漪在热浪中扩散开来。

“雷神今天火气好大…”

“寸心也太拼了,都那样了…”

“这旧伤…唉…”

就在这时,雷战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尤其是叶寸心,都猝不及防的动作。他没有任何言语,突然毫无预兆地单膝蹲了下来!动作快得像扑食的猎豹。

叶寸心只觉得右腿裤管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大力猛地向上一扯!粗糙的迷彩布料摩擦过她灼热的皮肤,一直卷到膝盖上方。

灼热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瞬间照亮了她暴露在外的右膝。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冻结了。女兵们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只剩下倒吸冷气的声音。

只见叶寸心的膝盖红肿得像个发面馒头,皮肤被撑得发亮,透出不健康的暗红色泽。几道狰狞的旧疤像丑陋的蜈蚣盘踞在肿胀的皮肤边缘,而最显眼的是膝盖骨下方,一个硬币大小的区域,颜色紫红发暗,边缘高高隆起,像一个随时要爆开的火山口。周围的皮肤紧绷得发亮,血管在高温和炎症的刺激下异常清晰,狰狞地浮在表面。

这是积劳成疾的旧伤在烈日的暴晒和连续高负荷冲击下的集中爆发,惨烈得触目惊心。

叶寸心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一直烧到耳根。不是羞涩,是巨大的屈辱和愤怒!被当众扯开裤腿暴露伤处,这比任何惩罚都更让她难堪!她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强忍的疼痛而剧烈地颤抖着。

“报告教官!”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要撕裂灼热的空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火星子,“我说了!我能坚持!”

她梗着脖子,像一头被激怒的小豹子,倔强的目光狠狠撞上雷战墨镜后深不可测的视线。汗水顺着她紧绷的颈线滚落,砸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

雷战蹲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黑色岩石。他墨镜后的视线在那片惨烈的红肿上停留了几秒,那目光似乎凝滞了,又似乎带着一种无声的、沉重的分量。时间在灼热的空气里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砂纸摩擦着叶寸心紧绷的神经。

终于,他缓缓站起身,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平稳。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低沉冷硬,毫无波澜,却像冰水浇在烧红的烙铁上:

“能坚持?”他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就凭这个随时会炸开的‘定时炸弹’?”

他微微侧头,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全体女兵,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寂静的靶场上:“全体都有!训练继续!叶寸心,障碍区,低姿匍匐,来回十趟!爬不完,今天别想吃饭!”

命令如同铁锤砸下。叶寸心猛地闭上眼,狠狠吸了一口灼热的空气,肺叶都像被烫了一下。再睁开时,那双总是亮得惊人的眼睛里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倔强和燃烧的火焰。

“是!”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带着破音的嘶哑。

没有看雷战一眼,她猛地转身,拖着那条沉重如灌铅、剧痛钻心的右腿,一步一步,极其艰难却又异常坚定地走向那片布满沙砾、铁丝网和滚烫水泥板的障碍区。每一步落下,右膝都传来钻心的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控制不住地摇晃。但她死死咬着下唇,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眼神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象征惩罚与屈辱的场地。

女兵们看着她的背影,有人不忍地别开眼,有人紧握着拳,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压抑。雷战站在原地,像一尊冰冷的雕塑,墨镜后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一瘸一拐却异常执拗的背影,直到她扑倒在障碍区的起点,开始拖着那条伤腿,在滚烫的沙砾上艰难地向前爬行。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指关节捏得死白。

夕阳像个巨大的、烧红的铁球,沉沉地坠向远方的山脊,把天边染成一片壮烈的橙红。训练场上蒸腾了一整天的热浪终于开始缓慢地退却,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汗水、尘土和钢铁被晒过的混合气味。

宿舍里,气氛却比白天的靶场更加沉闷压抑。叶寸心像个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泥人,一身作训服被汗水、沙土和膝盖蹭出的血渍糊得看不出本来颜色,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散发着浓重的汗味。她直挺挺地坐在自己下铺的床沿,那条饱受摧残的右腿僵硬地伸着,膝盖处的裤管被刻意拉下,但肿胀的轮廓依旧清晰可见,红肿得发亮,皮肤紧绷得像是随时要裂开。

她低着头,手里拿着一块浸了冷水的毛巾,动作粗暴地擦着脸上的汗水和沙砾,毛巾蹭过脸颊和脖子,留下几道清晰的红痕。每一次擦拭,都牵动着膝盖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让她忍不住倒吸冷气,眉头死死拧在一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雷神今天真是…太过分了!”田果第一个忍不住,叉着腰在狭窄的过道里来回踱步,圆脸上满是愤愤不平,“寸心都伤成那样了,还罚!还当众…当众那样!简直不拿人当人看!”她越说越气,声音也拔高了。

“就是!”欧阳倩放下手里正在整理的医药箱,眉头紧锁,“他那眼神,凶得跟要吃人似的。寸心,你膝盖…现在感觉怎么样?肿得太吓人了,必须赶紧处理!”她担忧地看着叶寸心那条惨不忍睹的腿。

阿卓没说话,只是默默拧了一条新的冷毛巾递过来,眼神里也写满了不认同。沈兰妮坐在叶寸心对面,看着她强忍痛楚却依旧倔强的侧脸,叹了口气:“寸心,你这脾气…跟他顶什么顶?他那个人,轴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你越硬,他越狠。”

“顶?”叶寸心猛地抬起头,眼睛里还带着白天未散的怒火和此刻强忍疼痛的水光,声音嘶哑却异常尖锐,“我顶什么了?我就是想完成训练!是他!是他非要当众撕开…撕开…”她说不下去了,那种当众被扒开伤疤的屈辱感再次汹涌袭来,让她胸口闷得发疼,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她猛地别过脸,把后脑勺对着大家,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着。

宿舍里一时陷入沉默,只剩下叶寸心压抑的呼吸声和毛巾摩擦皮肤的细微声响。

就在这片沉重的静默中,叶寸心擦汗的动作突然顿住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被她忽略的片段,猛地撞进脑海——就在雷战蹲下,粗暴地扯开她裤腿的那一瞬间,他的目光似乎在她膝盖那片惨不忍睹的红肿上,极其短暂地凝固了那么零点几秒。那目光…不是纯粹的冷酷和审视,里面似乎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隐晦的东西,像被针尖刺了一下,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感。

还有…他站起身后,那垂在身侧、捏得死白的指关节…

这个念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在她被愤怒和疼痛塞满的心里漾开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她烦躁地甩甩头,试图把这荒谬的联想甩出去。不可能!那个冷血阎王,他眼里只有训练,只有任务,只有铁一样的纪律!他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别的情绪?

“不行!不能这么干耗着!”欧阳倩看着叶寸心膝盖越来越骇人的肿胀,果断地再次打开医药箱,“消炎药水,冷敷贴…阿卓,帮我拿点冰块来,用毛巾包着!”

“我去拿!”田果立刻应声,转身就要往外跑。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毫无预兆地炸开,宿舍那扇并不算结实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门板重重砸在墙壁上,又猛地弹回来,发出吱呀的惨叫。

巨大的声响让宿舍里的所有人都惊跳起来。

门口,雷战高大的身影堵在那里,像一尊骤然降临的煞神。他依旧穿着白天那身被汗水浸透又被体温烘得半干的作训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眉宇间压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阴郁和戾气。作训帽的帽檐依旧压得很低,遮住了他的眼神,但那股无形的、极具压迫感的气场瞬间充斥了整个狭小的空间,让空气都凝固了。

他锐利如刀的目光越过惊愕的女兵们,直接钉在了坐在床沿、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僵住的叶寸心身上。那目光冰冷、锐利,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你,”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磨过粗糙的岩石,直接命令道,“跟我去医务室。现在。”

命令的口吻,毫无商量的余地。

叶寸心刚刚因为那个荒谬念头而泛起的一丝涟漪瞬间被这粗暴的方式碾得粉碎!屈辱和怒火“轰”地一下再次冲上头顶!凭什么?!白天当众羞辱她不够,晚上还要用踹门的方式继续施压?把她当什么了?一个可以随意拖拽的物件?

“我不去!”她猛地抬起头,毫不畏惧地迎上雷战冰冷的视线,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的伤我自己能处理!用不着你管!”

“由不得你。”雷战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带着千钧的重量。他不再废话,直接迈开长腿,一步就跨到了叶寸心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你想干什么?!”田果和沈兰妮几乎同时惊呼出声,下意识地想上前阻拦。

但雷战的动作更快、更不容抗拒!他弯下腰,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猛地扣住了叶寸心没受伤的左臂,另一只手则迅捷地穿过她的腿弯,以一种极其强硬、不容丝毫反抗的姿态,直接将她从床沿上打横抱了起来!

“啊!放开我!雷战你混蛋!放我下来!”叶寸心猝不及防,身体骤然腾空,巨大的恐慌和被冒犯的愤怒让她瞬间炸了毛。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拼命地挣扎起来,受伤的右腿因为剧烈的晃动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拳头不管不顾地砸在雷战坚硬如铁的胸膛和肩膀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雷战的身体纹丝不动,仿佛她这点挣扎只是蚍蜉撼树。他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像刀锋,抱着她的手臂稳如磐石,任由她的拳头雨点般落下。他抱着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雷神!”欧阳倩急得喊了一声。

“她的腿伤不能再耽误了!”雷战头也没回,只丢下这句冰冷生硬的话,抱着还在死命挣扎、怒骂不止的叶寸心,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留下宿舍里几个女兵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担忧和一丝茫然。

医务室里弥漫着浓烈而独特的消毒水气味,混杂着各种药膏、药水的味道,冰冷、洁净,却也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生硬感。惨白的灯光从天花板上倾泻而下,照亮了室内简单的陈设: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诊疗床,靠墙的药品柜,一张办公桌,还有墙角那个敞开着、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着各种绷带、纱布、药瓶的白色医疗

叶寸心被雷战近乎粗暴地“丢”在了那张冰凉的诊疗床上,床垫发出轻微的闷响。被强行带离的屈辱和膝盖处一波强过一波的剧痛交织在一起,让她怒火中烧,几乎失去理智。刚一沾到床面,她就猛地弹坐起来,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眼睛通红地瞪着雷战:

“雷战!你混蛋!你土匪!你滥用职权!你……”一连串的怒骂像子弹一样喷射而出。

“闭嘴!”雷战猛地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像带着某种实质性的力量,瞬间压下了叶寸心所有的声音。他两步走到墙角的医疗箱前,背对着她,动作快得带风,在里面翻找着什么,发出瓶罐碰撞的清脆声响。

叶寸心被他吼得一愣,满腔的怒火像被按了暂停键,堵在胸口,噎得她难受。她死死盯着他宽阔而紧绷的脊背,看着他作训服背部被汗水反复浸透又干涸留下的深色盐渍,看着他翻找药品时略显急促却依旧精准的动作,看着他作训服右边口袋处,随着动作显出一个小小的、方方正正的硬物轮廓…

那个轮廓…很眼熟。像是一个药盒?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还没等她细想,雷战已经拿着几样东西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回床边。他手里拿着碘伏棉球、镊子、一大卷医用绷带,还有…一小管看起来像是药膏的东西。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眉宇间那层阴郁的戾气似乎被强行压制了下去,只剩下一种近乎凝滞的专注。他不由分说地弯下腰,一只大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直接按在了叶寸心那条伤腿的小腿肚上,将她试图蜷缩起来的腿强硬地按直、固定住。

“嘶——!”膝盖被强行伸展带来的剧痛让叶寸心瞬间倒抽一口冷气,身体猛地一颤,所有未骂出口的话都变成了痛苦的抽气。

雷战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拿起镊子,夹起一个饱蘸了深褐色碘伏的棉球,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任何缓冲,直接、精准地按在了她膝盖上那片红肿得最厉害、颜色紫暗的中央区域!

“啊——!”冰冷的液体和粗糙棉球骤然接触到受损发炎的皮肤,瞬间引爆了比之前强烈数倍的刺痛!那感觉像无数根烧红的针同时扎了进去!叶寸心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痛呼,身体猛地向后弹起,本能地想缩回腿。

“别动!”雷战低吼,按在她小腿上的手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阻止了她所有的退缩。他另一只手拿着镊子,力道沉稳得近乎冷酷,稳稳地压着那个碘伏棉球,在那片狰狞的伤处用力地、一圈圈地涂抹、消毒。深褐色的药液迅速渗入红肿的皮肤,带来一阵阵灼烧般的刺痛。

“疼…放手!混蛋…你轻点!”叶寸心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手指死死抠住身下冰凉的床单,指节泛白。她咬着牙,压抑着痛苦的呜咽,愤怒地瞪着他,恨不得在他那张冷硬的脸上瞪出两个洞来。

雷战仿佛屏蔽了她所有的痛呼和怒骂。他低着头,帽檐的阴影完全遮住了他的眼睛,只能看到他紧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还有那紧绷的下颌线。他涂抹碘伏的动作没有丝毫放缓,反而更加用力、更加仔细,仿佛要将那蛰人的药力彻底渗透进每一寸发炎的皮肉里。整个医务室里只剩下棉球摩擦皮肤的沙沙声,和叶寸心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气声。

碘伏那股特有的、刺鼻又略带苦涩的气味在两人之间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浓郁得几乎盖过了消毒水味。

就在叶寸心疼得眼前阵阵发黑,感觉膝盖快要被那粗暴的消毒方式擦掉一层皮的时候,雷战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他丢开沾满药液的镊子和棉球,拿起那管小小的药膏。药膏是普通的白色软管,没有任何花哨的标签。他拧开盖子,挤出乳白色、半透明的药膏在指尖,然后

他的动作突然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带着惩罚意味的粗暴按压,而是变得异常轻缓、细致。他微微屈身,低下头,用食指的指腹,蘸着那冰凉的药膏,极其轻柔地、小心翼翼地点涂在她膝盖上那片被碘伏刺激得更加红肿、甚至有些破皮的紫暗区域。指尖落下时轻得像羽毛拂过,然后才用极小的力道,以伤处为中心,极其耐心地、一圈一圈地向外缓缓推开、揉散。每一次按压,都巧妙地避开了最痛的中央点,只着力在周围紧绷的肌肉和红肿的边缘。

那药膏带着一股清冽的、类似薄荷的凉意,瞬间渗透灼热刺痛的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舒缓的安抚感。那强烈的、如同被架在火上烤的灼痛,竟然被这股持续的、柔和的凉意丝丝缕缕地压了下去。

叶寸心猛地怔住了。

那股突如其来的、恰到好处的清凉,和他此刻截然不同的、近乎温柔的动作,形成了一种巨大的反差。她忘记了挣扎,忘记了怒骂,甚至忘记了膝盖残余的刺痛,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他的头垂得很低,帽檐的阴影完全笼罩了他的脸。她只能看到他线条冷硬的下颌,紧抿的薄唇,还有…额角滑落的一滴汗水。那滴汗沿着他紧绷的侧脸线条,悄无声息地滚落,砸在他深色的作训服领口上,洇开一小片更深的痕迹。

如此之近,近到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浓烈的、混杂着硝烟、汗水、尘土和阳光暴晒过的气息。那股属于他的、强悍而独特的味道,霸道地盖过了碘伏的苦涩和药膏的清凉,充斥着她的感官。他温热的呼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轻轻拂过她暴露在外的膝盖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医务室里只剩下他指腹在她膝盖上极其轻柔地、打着圈推揉药膏的细微摩擦声,以及…两人都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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