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5-风好大,心好冷

——

晨雾被刺目的阳光撕开,庄园碎石路上整齐停着四辆锃亮的黑色商务车。引擎低吼,催促着这群即将撒欢的年轻人。

四位“大家长”——韩启明、关叙、习东、邓宇风并排站在主楼台阶上,像四尊门神。韩启明扒着最前面一辆车的车窗,扯着嗓子做最后的叮嘱,“都给我听好了!景点人多!看好钱包手机!别惹事!别跟陌生人走!尤其是你们几个小的!” 他手指重点虚点了陈翊尘和夏小满,“晚饭前!必须!全须全尾地给我滚回来!听到没!”

“知道啦韩哥!”

“放心!丢不了!”

“关教您别瞪了!我们保证不打架!” 周衍笑嘻嘻地应和,手上动作却一点不含糊,胳膊铁钳似的箍住旁边宋迟的脖子,另一只手死死拽着他卫衣帽子,把人往第二辆车的方向拖。

宋迟那张俊脸此刻黑得能滴墨。灰棕色的头发在周衍的蛮力下蹭得凌乱,狐狸眼里笑意全无,只剩冰冷的杀气。他原本的计划是见缝插针黏着简然,哪怕在城堡里当个沉默的背景板也好。奈何计划还没实施就被扼杀在摇篮里。

“周衍!撒手!”宋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手肘不客气地往后顶。

“就不!”周衍吃痛也不松手,反而箍得更紧,对着旁边看戏的路珩和叶丞嚷嚷,“路哥!小叶!快来帮忙!把这只想开溜的狐狸精塞车里!休想脱离组织去找然妹过二人世界!”他嗓门洪亮,整个停车场都听得见。

路珩立刻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凑过来,帮着周衍一起推搡,嘴里还幸灾乐祸:“哎呀呀,宋队脸都黑成锅底了!小叶快看!百年奇观啊!”

叶丞忍着笑,默默帮忙拉开了第二辆车的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神里写满了“宋队认命吧”。

另一边,简然也被精准“围捕”。

她刚走到第一辆车旁,乐正予欢就一个箭步冲上来,粉紫色的长发在晨风里划出亮眼的弧度,手臂亲昵又强势地穿过简然臂弯,牢牢锁住:“然然宝贝!快上车!温莎城堡!姐姐给你当导游!”

话音未落,另一侧车门被拉开,薛嘉佑高大的身影堵在那里,黑发里那缕粉挑染在阳光下很扎眼。

他嘴角噙着笑,动作却不容拒绝地轻轻揽了下简然的肩,把人往车里带:“走了然然,别磨蹭,予欢说必须霸占你一整天。” 他故意瞥了眼不远处被“绑架”的宋迟,眼神里带着点促狭的得意,“宋队,理解一下。我们乐队全球巡演,简然要打比赛,难得再见一次,你就…委屈一下?”

简然被这一左一右架着,连抗议的机会都没有。车门“嘭”地关上,隔绝了外面宋迟最后那点不甘的视线。

剩下的分组也迅速完成。

牧延川推了推眼镜,对谢云松、Ray和Ewen言简意赅:“第三辆,格林威治。”他自带一种让人信服的沉稳气场,三人毫无异议地跟着上了车。

岑疏河作为CT队长,自然地承担起照顾“小朋友”的责任。他温和地笑着,露出标志性的酒窝,对陈翊尘、付远、夏小满和Lulu说:“最后一辆,伦敦眼。小尘,小满,Lulu,跟紧点。”

他特意看了一眼付远,“付远,没问题吧?” 他知道付远怕毛绒玩具,但伦敦眼这种现代化设施应该没事。

付远拍拍胸脯:“放心队长!钢铁巨物,稳得很!”

四辆车引擎轰鸣,朝着不同的方向驶离庄园,只留下四位大家长在台阶上摇头叹气。

第一组:温莎城堡

古老的温莎城堡在泰晤士河畔巍峨耸立,灰色的巨石在阳光下沉淀着厚重的历史感。游客如织。

乐正予欢像只撒欢的兔子,粉紫色的头发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她一手挽着简然,一手拿着手机疯狂拍照:“然然!看那个塔楼!像不像游戏里德玛西亚的防御塔?嘉佑!快!给我和然然拍个骑士冲锋的姿势!”

薛嘉佑脖子上挂着沉重的单反,认命地当起了摄影师。他镜头对准简然和予欢。简然被予欢强行摆出一个“冲锋”的姿势,一手叉腰,一手虚握,面无表情,眼神放空,浑身散发着“我是谁我在哪”的清冷萌感。而予欢则在她旁边龇牙咧嘴,摆了个极其夸张的“英勇就义”表情。

“噗…”薛嘉佑看着取景器里这反差巨大的画面,没忍住笑出声,快门咔咔连按。“简然,表情管理!杀气!拿出你女枪开大的气势!” 他指挥道。

简然无奈地瞥了他一眼,努力调动脸部肌肉,试图挤出一丝“杀气”。奈何在予欢那活宝的衬托下,她这努力做出的冷脸更像是在思考中午吃什么。

“哎呀不行不行!然然你太可爱了!犯规!” 予欢自己先笑场了,扑过来揉简然的脸颊。

简然嫌弃地躲开,耳根微红:“乐正予欢!注意形象!”

三人逛到城堡内的军械库。冰冷的盔甲和长矛阵列森严。

予欢忽然指着角落里一具造型特别华丽、头盔上还插着羽毛的骑士盔甲,眼睛放光:“嘉佑!快看!这像不像你打鼓时那狂野的造型?特别是这个头盔!完美复刻你上次甩头时头发糊一脸的经典时刻!”

薛嘉佑:“……乐正予欢,你想打架是不是?”他作势要去揪她粉紫色的头发。

予欢尖叫着躲到简然身后:“然然救我!鼓手家暴啦!”

简然被夹在中间,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个二十岁的人像小学生一样绕着盔甲打闹,默默掏出手机,对着那具无辜的华丽盔甲拍了一张,然后点开置顶的某个狐狸头像。

〈竹:[图片]〉

〈竹:像不像你?虚有其表,还插毛。〉

几秒后。

〈木:……?〉

〈木:简然妹妹,人身攻击?〉

〈木:[定位:伦敦塔桥] 风好大,心好冷。〉

简然看着回复,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毫米,迅速锁屏。深藏功与名。

第二组:伦敦塔桥

泰晤士河上,标志性的塔桥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桥上车流不息,下层人行道游客穿梭。

周衍和路珩如同脱缰的野马,趴在桥边栏杆上对着河面嗷嗷叫,比谁嗓门大,引来路人侧目。宋迟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背靠着栏杆,灰棕色的头发被河风吹乱,脸色依旧有点臭,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叶丞安静地站在他旁边,拿着手机拍风景。

“迟少!别丧着脸啊!” 周衍嚎够了,凑过来撞了下宋迟的肩膀,挤眉弄眼,“看开点!然妹跟娘家人叙旧呢!走走走!哥带你去桥上玻璃栈道体验一把!”他指着塔桥上层连接两座塔楼的那段透明玻璃地板。

路珩立刻响应:“对对对!迟神!站上去!俯瞰泰晤士河!贼刺激!”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看好戏。

宋迟瞥了一眼那悬空透明的玻璃栈道,下方是奔流的河水,高度令人眩晕。他嗤笑一声,懒洋洋地:“幼稚。”纹丝不动。

“哟?迟少怕了?”路珩立刻抓住机会,开启嘲讽模式,“堂堂GQ队长,峡谷里飞天遁地的诡术妖姬,现实中恐高啊?”

“谁恐高?”宋迟挑眉,狐狸眼危险地眯起,“路珩,激将法对我没用。”话虽这么说,但被路珩那句“诡术妖姬”戳中了点好胜心。

周衍看热闹不嫌事大,一把拽住宋迟胳膊就往入口拖:“走走走!证明自己的时候到了!小叶!拍照!记录迟少征服塔桥的光辉时刻!”

叶丞忍笑:“行。”

买票,排队。踏上玻璃栈道的那一刻,宋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脚下是透明的玻璃,几十米下方,泰晤士河的浊流奔涌,船只像玩具一样渺小。视觉上的冲击力确实很强。但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确确实实的没有什么反常。

路珩是实打实的恐高。他一踏上玻璃栈道,脸就有点发白,死死抓着旁边的金属扶手,指关节都泛白了,嘴上却还在硬撑:“咳…也就…也就那样吧…迟神,你…你走中间去!站那儿视角好!”

周衍坏笑着拿出手机,镜头对准宋迟和脸色发白、腿肚子有点抖的路珩:“来来来!看镜头!CT的AD大神…笑一个!纪念我们的高空情谊!” 他特意把“AD”两个字咬得很重。

宋迟配合地扯出一个标准的狐狸笑,只是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脚下。路珩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身体僵硬得如同木偶。

叶丞在一旁默默拍下了这珍贵(且搞笑)的一幕:宋迟一脸从容,路珩强颜欢笑实则瑟瑟发抖,周衍笑得像个得逞的反派。

下桥时,路珩几乎是逃也似地冲下楼梯,扶着桥墩大口喘气,耳朵尖都吓白了。宋迟则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手依旧插在口袋里。他摸出手机,点开置顶的星星头像。

〈木:[叶丞拍的高空从容照]〉

〈木:简然妹妹,你男人帅不帅?〉

〈木:路珩吓哭了。〉

几秒后。

〈竹:哦。〉

〈竹:不帅。〉

宋迟:“……”

第三组:格林威治

格林威治皇家天文台,本初子午线的所在地。庄严肃穆的氛围里,牧延川正站在巨大的天文望远镜前,透过镜片观测着白天的星空(模拟或特殊装置),神情专注,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牧哥,看到仙女座星云没?” 谢云松凑过来,好奇地问。

牧延川头也没回,声音平稳:“嗯,位置偏移了0.3个角分,可能是大气扰动或者仪器微调误差。” 专业术语信手拈来。

谢云松:“……” 他挠了挠扎着小辫子的后脑勺,决定放弃跟这位细节狂魔讨论星空。他转头看向另一边。

Ewen正兴奋地站在那条著名的铜制本初子午线上,张开双臂,努力想同时踩住东西两个半球。“Ray!快!帮我拍一张!我要发朋友圈!脚踏东西半球!” 他庞大的身躯努力维持着一个滑稽的平衡姿势。

Ray端着单反相机,一脸认真地指挥:“Ewen,左脚!再往东边挪一点点!对!就那里!好!别动!” 他半蹲着,寻找最佳角度。

谢云松眼珠一转,蹑手蹑脚地走到Ewen身后,趁他全神贯注摆姿势的时候,突然伸手在他腰侧的痒痒肉上猛地一戳!

“嗷——!” Ewen毫无防备,瞬间破功,整个人像受惊的熊一样猛地跳了起来,手舞足蹈地试图保持平衡,结果左脚绊右脚,“噗通”一声,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摔在了代表西半球的区域,差点把铜线压弯。

“哈哈哈哈!” 谢云松得逞,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大腿,“Ewen!你这摔跤姿势比刚才的pose帅多了!Ray!拍下来没?快拍下来!”

Ray端着相机,看着镜头里摔得七荤八素、一脸懵逼的Ewen,又看看笑得毫无形象的谢云松,无奈地叹了口气,但还是“咔嚓”一声按下了快门,记录下了这充满“艺术性”的瞬间。

牧延川终于从望远镜前移开目光,看着眼前鸡飞狗跳的场景,推了推眼镜,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他走过去,伸手把龇牙咧嘴的Ewen拉了起来,声音依旧沉稳:“小心点。子午线摔不坏,但人摔坏了,晚上的烤肉你就只能看着了。”

Ewen揉着摔疼的屁股,哀怨地瞪了一眼还在狂笑的谢云松,瓮声瓮气:“云松哥!你等着!晚上烤肉我抢光你的鸡翅!”

第四组:伦敦眼

巨大的摩天轮“伦敦眼”缓缓转动,像一颗镶嵌在泰晤士河畔的明珠。排队的人群蜿蜒。

夏小满兴奋地原地蹦跳:“哇!好高好大!像…像游戏里的远古巨龙巢穴!” 她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陈翊尘也仰着头,发尾的蓝灰色挑染在阳光下很显眼,拿着手机拍个不停:“然姐要是来就好了,她肯定喜欢这视野。”

付远站在队伍里,表面上还算镇定,只是眼神有点飘忽,时不时瞟一眼那缓缓上升的巨大舱体,脚踝上的黑绳被他无意识地捻着。Lulu安静地站在岑疏河旁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岑疏河温和地笑着,酒窝若隐若现,像个可靠的邻家大哥哥:“别急,快了。小满,小尘,待会儿进去别乱跑,坐稳。” 他特意看了一眼付远,“真没事?”

付远挺直腰板:“没事!小意思!不就是个…大号观光电梯嘛!”只是“电梯”两个字说得有点虚。

终于轮到他们。一个宽敞的透明舱体缓缓停靠。五人鱼贯而入。

舱门关闭,平稳上升。

起初还好。当舱体升到一半,视野陡然开阔,整个伦敦城如同微缩模型般铺展在脚下,泰晤士河像一条银色的丝带。夏小满和陈翊尘趴在玻璃上兴奋地哇哇大叫。

“衍哥他们去塔桥了!看!是不是那里!” 陈翊尘指着远处。

“疏河哥!快看!大本钟!” 夏小满激动地拉着岑疏河的衣袖。

Lulu也露出惊叹的笑容,拿出手机拍照。

付远却有点笑不出来了。脚下的透明地板让他清晰地看到几十米下的地面和蚂蚁般的行人车辆。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一脸震惊。

“付远,看那边。” 岑疏河指向远处一片葱郁的公园绿地,“像不像召唤师峡谷的野区?你看那河道,多逼真。”

付远被转移了注意力,顺着岑疏河指的方向看去,挤出一个笑容:“是有点像。”

夏小满从自己背的小包包里掏出一个印着可爱猫咪的…毛绒钥匙扣,递给了付远,本想是“补偿”昨天游戏里的搭档失误:“付远哥!给你!”

那毛茸茸的猫咪脸刚凑到付远眼前,付远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瞳孔地震,整个人猛地向后一弹,后背重重撞在舱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脸色瞬间由白转青,声音都变调了:“拿…拿开!毛!毛的!”

夏小满吓得手一缩,钥匙扣掉在地上,一脸茫然和无辜。

陈翊尘和Lulu也吓了一跳。

岑疏河反应极快,立刻弯腰捡起那个“罪魁祸首”钥匙扣,塞进自己口袋里,然后用力拍了拍付远的肩膀,声音带着安抚的力量:“没事了,拿走了。不怕不怕,你看外面,多开阔。” 他再次引导付远看向远方。

付远惊魂未定,靠在舱壁上大口喘气,看着岑疏河沉稳温和的侧脸和那对让人安心的酒窝,劫后余生般地点点头,耳朵尖都吓红了(这次是真吓的)。他再也不敢低头,目光死死锁定在岑疏河指着的“野区”方向,仿佛那里有十个红Buff在等着他。

陈翊尘默默掏出手机,对着惊魂未定的付远和一脸无辜的夏小满,以及旁边沉稳可靠的岑疏河,拍下了这鸡飞狗跳又莫名温馨的一幕,“远哥,这熊多可爱啊!”他刻意强调,明知故犯。

几乎是话音落地的瞬间,付远的反驳追了上来,“可爱个鬼!”

嗯,意料之内。然姐交代的“日常素材”,又丰富了。

夕阳的金辉将泰晤士河染成一条流动的金带,也将四辆陆续驶回庄园的黑色商务车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边。不同的地点,不同的故事,最终都汇向同一个充满烟火气和欢笑声的终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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