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废墟里的野狗 2

三具人形的轮廓，踏着沉重的、仿佛能踩碎大地的步伐，撞破了弥漫的灰黄色烟幕，显露出全貌。

“清道夫”——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生命形态的一种亵渎。骨架是某种闪烁着幽冷金属光泽的合金，粗壮、狰狞，关节处结构复杂得令人头皮发麻。这骨架外面，并非覆盖着仿生皮肤，而是包裹着厚厚一层暗沉的、如同凝固污血般的复合装甲，上面布满了深刻的划痕和灼烧的焦黑印记，无声地诉说着它们经历过何等惨烈的“清洁”任务。最令人心悸的是它们的头部——那根本不能称之为脸。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只有一颗光滑、浑圆的金属球体。球体中央，嵌着一只硕大的、散发着不祥猩红光芒的电子复眼。那红光并非恒定，而是像某种活物的心跳般，有节奏地、冰冷地明灭着，每一次明灭都精准地扫过赵小芸刚刚藏身的那片区域，仿佛能穿透障碍，直接锁定生命的热源。

它们行进的方式带着一种非人的精准和压迫感。沉重的金属脚掌踏在遍布瓦砾的地面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如同死神的鼓点敲在人心上。每一次落脚，都伴随着碎石被碾成齑粉的细微声响。那三颗猩红的电子眼，如同探照灯一般，无情地扫视着这片狼藉的战场，红光扫过之处，连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它们没有交谈，没有迟疑，只有一种纯粹的、程序化的毁灭意图，如同三台高效运转的杀戮机器。

赵小芸把自己紧紧贴在冰冷的、布满尘土的混凝土块后面，粗糙的表面摩擦着后背的伤口，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她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击着肋骨，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怀里胚胎舱散发出的那种冰冷的、非生命的脉动，此刻却诡异地带来一丝微弱的镇定。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三股冰冷的、带着强烈敌意的扫描波束，像无形的触手，一遍遍掠过她藏身的掩体上方，带着金属特有的生硬和贪婪。空气里弥漫的浓重血腥味，无疑是指引它们最醒目的路标。

“三个。”橘猫的声音如同最细微的电流，直接钻入赵小芸的耳蜗深处，是它利用液态金属振动模拟出的定向传音，精准无误，“正前方那个，左臂装甲加厚，型号是‘碎骨者III’，冲击锤力量能砸扁坦克。左边那个，后背有散热格栅凸起，是‘焚化者’，小心它的热熔射线。右边那个…行动轨迹有点飘，关节连接处有细微异响…妈的，是新型号？还是受损了？”它熔金的猫眼在阴影里闪烁着高速运算的光芒，液态金属尾巴的尖端微微颤动着，像雷达在捕捉细微的信号。

赵小芸的脑子此刻就像一台超频运转的破旧电脑，信息碎片飞速闪过：冲击锤、热熔射线、未知型号…还有自己这破败失血的身体，怀里这个要命的“胚胎”…妈的，硬碰硬就是找死！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那截冰冷的机械腿骨，断裂处锋利的边缘深深硌进掌心，带来一丝清醒的痛感。有财那混蛋最后决绝冲向创始人的身影，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他那张总是带着点痞笑和不在乎的脸，在自毁光束亮起的瞬间，似乎朝她的方向扯了一下嘴角，像是在说：“看你了，妞儿。”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憋屈猛地冲上头顶，压过了失血的眩晕和恐惧。凭什么？凭什么总是她？被设计、被牺牲、被追杀…现在还要给这混蛋留下的“遗腹子”当保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