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雨夜废土，猫爷开大 8

冰冷的雨，像老天爷哭丧时甩出来的鼻涕，又黏又腥，劈头盖脸地砸。废墟成了个巨大的、冒着死亡蒸汽的泔水桶，焦糊味、机油味、还有那股甜腻到让人反胃的腐烂水果味儿——那是冷却液烧干后最后的嗝屁味儿——混在一起，直往鼻孔里钻。脚下是钢筋和混凝土搅烂后吐出来的渣滓，踩上去嘎吱作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棺材板上，回声在死寂里传得老远，生怕引不来更多追魂的煞星。

有财半跪在冰冷的泥浆里，像一尊被雷劈过的泥菩萨。左手还死死按着橘猫那已经凉透的后背，掌心下的皮毛硬邦邦的，再没有一丝熟悉的温热和倔强的颤抖。雨水顺着他的额发、眉骨、鼻梁往下淌，流进嘴里，又咸又涩，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玩意儿。右手的枪沉甸甸地坠着，枪口杵在泥里，像个认命的句号。那条跟他出生入死的机械腿彻底哑火了，关节处冒着最后几缕青烟，像垂死老狗呼出的白气。

“死猫…” 有财喉咙里滚出沙哑的咕哝，像砂纸磨着生锈的铁皮，“…罐头…老子给你买一卡车…堆成山…你他妈倒是起来吃啊…” 声音在雨声里碎得不成样子，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他看着掌下那摊冰冷的橘黄，那双曾经亮得能映出他倒影的猫瞳，此刻只剩下两道贯穿的裂痕，里面嵌着一点比鬼火还微弱的幽蓝光晕，像随时要熄灭的烟头。妈的，讨价还价的时候比猴都精，跑路的时候比兔子还快，这回…真他娘的撂挑子了？

一股邪火猛地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烧得他眼珠子发红。不是因为悲伤，是憋屈！是被最过命的兄弟摆了一道，然后自己像个傻逼一样被扔在这鬼地方，前有狼后有虎，头顶还他妈悬着个不知是神是鬼的玩意儿！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球像两颗烧红的炭，死死钉在赵小芸身上——钉在她锁骨下那枚半插着的、尾端还闪着一点微弱幽蓝的U盘上！都是这破玩意儿！都是那该死的三角符号！

“操！” 有财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带着火星子。抵着橘猫后背的手猛地攥紧，指关节捏得嘎嘣作响，恨不得把底下那冰冷的金属骨架捏成废铁！握着枪的右手，肌肉贲张，枪口像被无形的线拽着，带着一种毁灭性的颤抖，一点一点抬了起来，黑洞洞的枪口，在冰冷的雨幕中，隐隐指向了地上蜷缩成一团、痛苦抽搐的赵小芸！那点幽蓝的指示灯，在他暴怒的瞳孔里，成了引爆一切的导火索。

就在枪口即将越过那条无形的界限，理智即将被滔天的怒火彻底焚毁的刹那——

“嘀…嗒…”

又是一声。

轻得像雨滴砸在烂铁皮上。

有财整个身体像是被高压电猛地打了一下，瞬间僵死！抬起的枪口硬生生定在半空，纹丝不动。他脖子像生了锈的轴承，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扭动，视线一寸寸下移，最终钉在了自己的左臂上——被橘猫临终前用融化的金属扣强行“盖章”的地方！

就在小臂内侧，靠近肘弯的皮肤下面，一点幽暗的、带着金属质感的蓝光，正以一种缓慢而恒定的节奏，轻轻搏动着。微弱，却无比清晰。

“嘀…嗒…”

又一声。那搏动的频率…那幽蓝的光泽…竟与他眼角的余光里，赵小芸胎记上U盘接口那点微弱闪烁的指示灯…隐隐重合！

几乎是同时，头顶那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外星全息影像，核心那个缓缓旋转、散发着冰冷秩序感的巨大几何结构深处，一点同样的、微弱的幽蓝光芒，如同沉睡巨兽眨了下眼皮，呼应般地闪烁了一下！

冰冷的雨水顺着有财僵硬的脖颈流进衣领，他却感觉不到一丝凉意，只有一股从骨髓深处炸开的、比这废墟上所有绝望加起来还要刺骨的寒意！手臂皮肤下的蓝光，U盘接口的蓝光，全息影像里的蓝光，还有…橘猫瞳孔裂痕里那最后一丝、如同风中残烛般的蓝光…

所有的点，被一条无形的、冰冷的线，瞬间串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