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悸川番外（十二）——隔阂

萧悸川番外（十二）

夜晚，客厅的落地灯洒下暖黄的光，却照不散空气里的凝滞。

萧悸川坐在单人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微凉的玻璃杯壁，杯中的水一口未动。

景从羽坐在对面的地毯上，仰头望着他，眼里的光比刚才黯淡了些，却仍带着不肯熄灭的执拗。

“从羽，”萧悸川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我们好好谈谈。”

少年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把膝盖抱得更紧了些。

“你对我的心思，我明白。”萧悸川避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但我们不合适，不止是年龄的问题。”

“年龄怎么了？”景从羽立刻反问，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颤，“十八岁又不是八十岁，我不在乎——”

“我在乎。”萧悸川打断他，语气重了几分，“我已经过了冲动的年纪，考虑事情会更现实。你不一样，你才二十出头，正值青春，该找个和你年纪相仿、能陪你疯陪你闹的人，你们有共同的话题，能一起成长，而不是对我。”

他自嘲地笑了笑，指尖用力到指节泛白，“你聪明、活泼，前途无量，值得更好的。不是我这种……心里装着太多过去，生活只剩下按部就班的人。”

景从羽眼圈红了，“什么是更好的？我觉得你就是最好的！”

“这不是你觉得的问题。”

萧悸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莫名的涩意，“还有叔叔阿姨，他们把你当宝贝疙瘩，怎么可能同意你跟我这个比他们儿子还大几岁的人在一起？我看着你长大，他们待我如亲人，我不能让他们为难。”

“我爸妈那边我会去说！”景从羽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膝盖撞到了茶几，发出闷响，他却像没感觉到疼，“只要我坚持——”

“从羽。”萧悸川抬眼，目光沉沉地锁住他，“我长居国外，这不是暂时的。如果我们真的在一起，甚至结婚，你要怎么办？放弃国内的一切，跟着我留在这里？离你的父母、朋友远远的，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重新开始？”

他的声音放轻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那对你太不公平了。你现在觉得爱情能克服一切，但日子久了，距离、思念、文化差异，都会变成扎人的刺。我不能这么自私，让你为我做这么大的牺牲。”

景从羽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像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烛火。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萧悸川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提前打磨好的石头，堵得他哑口无言。

这些现实的问题，他不是没想过，只是被汹涌的喜欢盖了过去，总觉得只要两个人在一起，总有解决的办法。

可被萧悸川这样冷静地、一条条摆在面前，那些被忽略的困难突然变得无比清晰，沉甸甸地压在心上。

“所以……”景从羽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带着点难以置信的茫然，“你就是因为这些，才躲着我？”

萧悸川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别开了视线，“对不起，小羽，你是一个很好的Omage，只是我们……真的不合适。”

落地灯的光晕里，少年的肩膀微微垮了下去，满天星的信息素变得又淡又涩，像被雨水打蔫的花瓣。

他没再争辩，也没再哭闹，只是慢慢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门被轻轻带上的声音传来，萧悸川才缓缓松了口气，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

手心不知何时已经沁出了冷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闷得发疼。

他以为说清楚就会轻松，可此刻，只有铺天盖地的疲惫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在寂静的夜里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