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悸川番外(十三)——不要赶我走
萧悸川番外(十三)
一周时间,像被拉慢了的钟摆。
景从羽像按了重启键,那天晚上的僵持仿佛只是场没睡醒的梦。
第二天清晨,萧悸川推开卧室门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温热的牛奶和三明治,少年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笑容灿烂得像窗外的朝阳,“川哥早啊,今天换了种芝士,你尝尝看?”
没有丝毫尴尬,没有半分提及,仿佛萧悸川那晚的长篇大论,都被清晨的风卷着吹散了。
萧悸川皱了眉,话到嘴边又被景从羽自然地打断。
他递过来公文包,语气轻快,“车备好了,走吧?”
这一周,景从羽表现得无可挑剔。
上下班依旧同车,他会提前查好路况,在萧悸川处理邮件时安静地翻文件;午休时会算好时间带回来热乎的饭菜,记得萧悸川不吃香菜,总会细心挑干净;在公司里叫他“萧总”,回到家才换回“川哥”,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却又处处透着亲近。
他好像发现大叔这个称呼的不合时宜,所以没有再叫这个不断提醒双方年龄差的名字。
他不再提那些露骨的喜欢,可眼神里的执着丝毫未减。
开会时会偷偷看他,递咖啡时指尖会有意无意地碰一下,晚上萧悸川加班晚归,总能看到客厅留着一盏暖灯,少年窝在沙发上抱着电脑等他,见他回来便揉揉眼睛,“等你一起吃宵夜。”
萧悸川的隐忍在这种温水煮青蛙的平和里,渐渐被逼到了临界点。
他能感觉到那层名为“界限”的冰壳,正在景从羽看似无意的靠近里,一点点融化,甚至透出危险的暖意,这种脱离掌控的滋味很不好受。
周五傍晚,车刚驶入公寓地下车库,萧悸川就沉声道,“上去后,来我书房一趟。”
景从羽系安全带的手顿了顿,抬头时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却还是笑得轻松,“怎么了萧总?要给我布置作业吗?”
萧悸川没接话,推门下车的动作带着压抑的力道。
书房里,檀木书架投下深影。萧悸川背对着他站在窗前,城市的霓虹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跳跃,却暖不透他眼底的沉郁。
“从羽,”他开口,声音比那晚更冷,“这一周,你在做什么?”
景从羽靠在门框上,手指抠着木质边缘,语气却依旧轻快,“上班啊,跟着你学东西,挺充实的。”
“我不是在跟你说工作。”萧悸川猛地转身,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他,“我上次说的话,你有没有仔细想过?”
少年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下去,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我仔细想过啊。”
“想过了还这样?”萧悸川的音量不自觉拔高,“每天做饭,一起上下班,守着灯等我回来——景从羽,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景从羽抬起头,眼里蒙着层水光,却硬是没让它掉下来,“我就是……想多跟你待一会儿,川哥,我不闹了,也不说那些让你为难的话了,就安安静静在你身边待着,不行吗?”
“不行。”萧悸川斩钉截铁,“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后天我让助理给你订机票,你回家去。”
景从羽猛地攥紧了手,指节泛白,“我不回去!”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萧悸川别开视线,不去看他泛红的眼眶,“你在国内有自己的生活,有父母朋友,没必要耗在我这里。我这里不缺助理,更不需要……”他顿了顿,硬生生把后面的词咽了回去。
“更不需要什么?”景从羽追问,声音带着颤抖,“不需要我这个喜欢你的人待在身边,是吗?”
萧悸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一片冷硬,“是。”
书房里陷入死寂,只有窗外隐约的车鸣声钻进来。
景从羽看着萧悸川紧绷的侧脸,那道他从小看到大的轮廓,此刻却像隔了层冰,冷得让人心疼。
他忽然笑了笑,擦掉眼角的湿意,“你在赶我吗?”
“我不是在赶你,是为你好。”
“为我好,就该让我做自己想做的事。”景从羽往前走了两步,仰着头看他,“我想待在你身边,想跟着你学东西,想……慢慢让你接受我。这些都不犯法吧?”
“景从羽!”
三次拒绝像块淬了冰的石头,砸在景从羽心上,溅起的寒意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