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悸川番外(十四)——别让我为难
萧悸川番外(十四)
萧悸川的语气甚至算不上严厉,只是他抬眸看过来,眼底攒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
那点情绪很淡,却像针一样精准地刺破了景从羽所有的伪装和坚持。
“从羽,别再这样了。”萧悸川的声音里带着疲惫,“你这样会让我们都不好办。”
就是这句“不好办”,彻底击垮了景从羽。
他是骄傲的。
作为景家备受宠爱的小儿子,作为成绩优异、走到哪里都亮眼的Omega,他习惯了被瞩目,习惯了只要努力就能得到回应。
可在萧悸川这里,他的喜欢、他的执着、他小心翼翼的靠近,竟然被定义为“麻烦”。
三次了。
景从羽攥紧了手心,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才没让自己在那双冷淡的眼睛前失态。
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好。”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我走。”
没办法在一起,他也不想被讨厌。
萧悸川似乎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他会这么痛快。但那愣神只持续了一秒,他便点头,“我让助理订明天的机票。”
没有挽留,没有犹豫,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关心。
景从羽转身走出书房,脚步很稳,直到关上门的那一刻,才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下去。
奇耻大辱。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四个字。
——
第二天去机场,萧悸川没有出现。
送他的是公司的助理,一个话不多的Beta,拎着他的行李箱,客气地替他拉开车门。
“他呢,连送我走都不愿意?”
“景少爷,萧总今天上午有个跨国会议,实在抽不开身,让我务必把您安全送到机场。”助理和景从羽挺熟的,看到他往自己身后张望,贴心地解释。
景从羽没说话,弯腰坐进车里。
车子平稳地驶离公寓楼下,他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一点点后退,那些和萧悸川一起走过的路、一起去过的咖啡馆、一起停过车的角落,此刻都变成了扎人的玻璃碴。
他一直强撑着,直到车子上了高速,窗外的风景变成陌生的田野,才再也忍不住。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砸在膝盖上,洇湿了牛仔裤。
他不想哭的,太没出息了。
可心脏像是被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疼,那些被压抑了太久的委屈、不甘、还有深入骨髓的喜欢,都借着眼泪汹涌而出。
他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肩膀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助理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只是悄悄把车内的音乐调小了些。
而此刻,公寓的落地窗前,萧悸川正站在厚厚的窗帘后,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汇入车流,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他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助理刚才发来信息,说景从羽上车了,他没回。
明明是他坚持要让这孩子走的,明明觉得这样对两个人都好,可看着车子消失的那一刻,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方才他就站在这里,透过窗帘缝隙看到,少年坐进车里时,那挺直却透着落寞的背影。
萧悸川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蓝风铃的信息素在空气中翻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紊乱。
他以为送走景从羽,生活就能回到原来的轨道,平静,无波无澜。
可这一刻他才发现,那孩子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就算离开了,也在他心里,漾开了一圈又一圈,停不下来的涟漪。
车子彻底看不见了。
萧悸川缓缓松开手,烟卷掉落在地毯上,他没去捡,只是转身,一步步走回空旷的客厅,那里,再也不会有少年笑着喊他“川哥”的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