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悸川番外（十六）——订婚了

萧悸川番外（十六）

萧悸川刚结束一场跨国会议，捏着眉心靠在办公椅上时，私人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跳动的“陈歆”二字让他微顿，指尖划过接听键时，指腹还带着键盘的凉意。

“悸川？”陈歆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背景里隐约有瓷器碰撞的轻响，“没打扰你忙吧？”

“刚结束，”萧悸川松了松领带，“有事吗？”

“是关于小羽的事……”陈歆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他下周六要订婚了，叔叔阿姨让我问你有没有空。”

“订婚？”萧悸川的眉峰骤然蹙起，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呼吸都滞了半拍。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住桌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和谁？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顾家的小子，叫顾轻鱼，”陈歆叹了口气，“人和小羽是高中同学，一直喜欢小羽，两家老人上周聚餐，说这门亲事合适，就定下来了。”

萧悸川的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摩挲着，脑海里闪过少年最后一次在面前红着眼眶的样子。

这才多久？回国还不到两个月。

“怎么这么快？”萧悸川的声音沉得像浸了冰，“他自己愿意？”

“这就说不清了，”陈歆那边传来轻轻的叹息，“顾轻鱼是真心喜欢他，这几年对景家照拂不少，叔叔阿姨都挺满意的。我前天去看从羽，他正试订婚礼服，顾轻鱼在旁边给他整理领带，他也没躲，就是……”

“就是什么？”萧悸川追问，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就是兴致不高。”陈歆的声音低了些，“我偷偷问他是不是不愿意，他就对着镜子笑了笑，说‘挺好的’。可你知道他的，那孩子藏不住事，眼睛亮不亮，一看就知道。他试完礼服回房时，我看见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半天没出来，想去敲门结果隔着门听到他在里面哭呢”

萧悸川的心脏猛地一抽，密密麻麻的疼顺着血管蔓延开。

“他没说不愿意？”萧悸川的声音有些发哑，话里竟掺了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没说不愿意，但是也没表现的多愿意，”陈歆叹了口气，“就说‘爸妈觉得好就行’……”

“叔叔阿姨没发现他不满意吗？”

“发现了啊，但是问他他也不说，叔叔阿姨就觉得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嘛。而且，川哥，你和c小羽是不是吵架了，他突然回国，回来之后一直都不太开心……”

“没吵，订婚宴在老宅？”萧悸川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嗯，下周六中午。”

“我回去。”萧悸川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挂了电话，萧悸川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望着楼下车水马龙，没来由地焦躁。

他想起拒绝景从羽的时候，少年眼里迅速黯淡下去的光，像被风吹灭的星火，却总在下一秒又重新亮起，固执地朝他靠近。

原来那些被他当作“晚辈依赖”的亲近，那些被他定义为“年少冲动”的告白，早已在他心底刻下了痕迹。

他以为自己恪守着长辈的红线，以为保持距离是对所有人都好，却没发现，当“景从羽要订婚”这个消息砸过来时，他胸腔里翻涌的恐慌，早已越过了“责任”的界限。

萧悸川拿出手机，点开和景从羽的聊天框。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许久，他拨通了助理的电话，“订明天最快一班回国的机票。”

挂了电话，他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喉结滚动。

他得回去。

他得去看看那个说“挺好的”的少年，还得弄明白，自己这颗在听到“订婚”二字时骤然失控的心脏，到底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