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悸川番外(十七)——左右脑互搏

萧悸川番外(十七)

凌晨五点的航班降落在首都机场时,天刚蒙蒙亮。

萧悸川走出到达口,初秋的风卷着潮气扑面而来,带着熟悉的、属于故土的味道。

他站在路边等车,望着远处渐亮的天际线,喉结轻轻滚了滚。

司机把车停在市中心那家老牌酒店门口时,萧悸川才发现自己没带多少行李。

办理入住时,前台递来房卡的瞬间,萧悸川忽然觉得有些空落。

以前回国,不是理直气壮地住在景家老宅的客房,就是盛凝还在时,会拉着他去自家闲置的公寓住。

如今盛凝不在了,景家……他这次回去,又该以什么身份待着?

午休后,他带着礼品驱车往景家老宅去,景母看到他时愣了愣,随即很是欢喜,“悸川?你怎么回来了?”

“刚落地,过来看看您和叔叔。”萧悸川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声音放得很轻,“听陈歆说……家里有喜事。”

“快进来快进来。”景母侧身让他进门,接过东西时擦了擦眼角,“这孩子,我们让她问问你有没有空来着。”

景父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他进来,放下报纸起身,“回来就好,多住几天吧。”

萧悸川刚坐下,就听见二楼传来动静。

他下意识地抬眼望去,景从羽穿着件米白色的家居服走出来,头发有点乱,手里还拿着个马克杯,看到他时,脚步猛地顿住。

一个在客厅一个在楼梯,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住了。

景从羽看起来比之前更瘦了些,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像是没睡好。

他手里的马克杯晃了晃,热水溅在虎口,他却像没察觉,只是眨了眨眼,喉结动了动,才低声喊了句,“萧……萧叔。”

不是以前带着撒娇意味的“大叔”也不是“川哥”,是客气又疏离的“萧叔”。

萧悸川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下,密密麻麻地疼。

他看着少年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的手,那只手以前总爱拽着他的袖口晃,现在却攥紧了马克杯,指节泛白。

“嗯,听说你要订婚了。”萧悸川声音尽量放平稳,目光却控制不住地落在他身上——家居服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锁骨,那里隐约能看到淡淡的青色血管。

景从羽应了声,转身想往厨房走,被景母叫住,“小羽,给你萧叔倒杯茶啊。”

少年脚步一顿,还是转回来,往这边走。

景从羽倒茶的手有点抖,热水顺着杯壁流下来,滴在竹制的茶桌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萧悸川伸手想去接,指尖快要碰到杯耳时,景从羽猛地缩回手,把茶杯往他面前推了推,低声道,“烫。”

指尖擦过的瞬间,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

萧悸川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少年皮肤的温度,确实很烫,烫得他心口发慌。

景父咳了声,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着笑意,却有点不自然,“顾轻鱼那孩子不错,知根知底的,对小羽也上心,所以决定成全一件美事。”

景从羽没说话,只是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手指在裤缝上轻轻蹭着。

萧悸川端起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目光却落在少年微颤的睫毛上,“定在下周六?”

“嗯。”景从羽终于抬头,眼神却没看他,落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上,“顾家说日子好,图个吉利。”

“挺好。”萧悸川说这话时,感觉自己的声音像从别人喉咙里发出来的,“我听说顾轻鱼年纪轻轻继承家业技术产业,很优秀。”

景从羽忽然笑了笑,那笑意却没到眼底,嘴角勾起来又很快落下,“是啊,他挺好的。”

和那天在电话里陈歆说的一样,“挺好的”。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汽车喇叭声。

景母探头看了看,笑着起身,“是顾轻鱼来了吧?这孩子,天天过来帮忙。”

萧悸川的目光跟着景母往门口移,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下。

很快,一个穿着浅灰色风衣的Alpha走进来,身形挺拔,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看到景从羽时,眼神瞬间软下来,“从羽,我带了新鲜的葡萄,你尝尝?”

顾言自然也看到了萧悸川,礼貌地伸出手,“这位是?”

“萧悸川,你好。”萧悸川起身和他握手。

顾言把葡萄递给佣人,转身自然地走到景从羽身边,低声问,“昨晚没睡好?眼圈都青了。”

说着,抬手想帮他理额前的碎发。

景从羽下意识地偏了偏头,避开了他的手。

这个细微的动作,萧悸川看得一清二楚。他端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杯沿硌得指节生疼。

顾轻鱼的手僵在半空,很快若无其事地收回,笑了笑,“是不是又熬夜看文件了?跟你说过别太累。”

景从羽没接话,只是拿起桌上的苹果,低头削了起来。果皮连成一条长长的线,绕在他手腕上,像条苍白的带子。

萧悸川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忽然觉得这院子里的阳光都变得刺眼。

他该走了,在这里待着,像个多余的人。

他起身告辞时,景母留他吃饭住下,他摇了摇头,“宾馆已经开了,改天再来看您。”

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景从羽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飘过来,“慢走。”

萧悸川脚步一顿,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推门走了出去。

萧悸川驱车回宾馆的路上,没关窗户,凉风嗖嗖地刮他的脸,他自嘲着,“萧悸川你贱不贱,让人家伤心的人是你,不接受人家的也是你,现在在这里难过算什么,况且小羽遇到这样一个对他好喜欢他的Alpha是好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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