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之后

火门闭合,天地失声。

阿执踏入的,是一条没有颜色的长廊——

左是漆黑,右是赤金,脚下是一条幽蓝细线,像把整座天渊剖成了两半。

背上,衔蝉的呼吸轻得像雪落,却带着灼人的温度;

断尾处的幽蓝火星,此刻已凝成一枚小小灯盏,悬在她指尖,照亮前方三步。

一步,长廊两侧浮现壁画——

壁画由火灰与霜雪交织,画面却鲜活:

旧日天阙高悬,万星朝拜;

天阙折翼,星雨如泪;

断阙坠入火海,火海凝成焚天。

二步,壁画剥落,露出内嵌的铜镜。

镜面映出阿执,却戴着完整的青铜鬼面,左眼幽蓝,右眼空洞。

镜中人抬手,指尖点在阿执眉心火印。

火印骤亮,镜面随之碎裂,碎屑化作幽蓝流萤,没入无痕剑身。

剑身由霜白转为赤金,又归于无色,唯剑尖凝着一滴漆黑火泪。

三步,长廊尽头出现一座断桥。

桥身由星辉与白骨绞成,桥下是翻滚的漆黑火潮,火潮里浮着无数残星。

断桥中央,站着一个人。

白衣,银纹,眉心竖痕已裂成火口,却仍带微笑。

沈砚。

“焚天之后,是归墟。”

声音平静,像雪落无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守阙人,你终于走到最后一道门前。”

阿执未语,只抬手,无痕剑横胸。

剑尖漆黑火泪微微颤动,仿佛随时会滴落。

沈砚抬手,掌心浮现一枚铜镜。

铜镜背面,浮雕同样的青铜鬼面,只是缺了额心的星屑。

“鬼面成双,方可开归墟。”

“你的左眼,我的右眼。”

“合则旧神睁眼,分则众生为祭。”

话音落,铜镜自行飞起,悬于两人之间。

镜面映出阿执,映出沈砚,映出背上的衔蝉。

镜中衔蝉忽然睁眼,断尾火光暴涨,化作一只小小鲲影。

鲲影张口,将铜镜吞入腹中。

吞入瞬间,铜镜炸裂,碎片化作漫天星雨。

星雨中,沈砚身影渐渐透明,最后化作一缕星辉,随风消散。

“最后一步,由你独行。”

声音消散,断桥无声合拢。

桥下漆黑火潮退去,露出一条幽蓝石阶,石阶尽头,是一扇漆黑巨门。

门上镌着“归墟”二字,字缝里渗着赤金火,像未干的血。

阿执背起衔蝉,踏上石阶。

每一步落下,石阶便亮起一道幽蓝符纹。

符纹连成一线,直指巨门。

巨门无声开启,门后是一片幽暗。

幽暗里,悬着一枚完整星盘。

星盘上,七星璀璨,摇光居中,像一盏永不熄的灯。

阿执抬手,星盘落入掌心。

星盘中央,摇光星位嵌着一片幽蓝逆鳞,像一颗新生的心。

铜铃在腰间轻响,一声,两声,像荒镇纸鸢断线后的余响;

又像青狐拜月时,尾尖扫过雪地的轻叹。

阿执握紧无痕,剑尖挑起漫天飞灰,飞灰化作一条幽蓝长路,直指归墟深处。

长路尽头,天渊裂缝重新睁开一线,像在等待最后一声心跳。

归墟之后,再无归途。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