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图归位
梅林深处的石亭,岁月斑驳,亭柱上蜿蜒的裂痕里渗出幽蓝的光。阿执与衔蝉并肩立于亭前,铜铃在风里微微震响,铃舌的幽蓝火光与她断尾处的彼岸花相互晖映。
“这里不对。”衔蝉忽然皱眉,竖瞳缩成一线,“旧神的怨念,在地下。”阿执感应到,脚下的土地正微微震动,像有无形的巨兽在沉睡中翻身。他踏前一步,无痕剑横扫,积雪飞溅,露出石亭正中的地板。石板光滑如镜,映出两人疲惫却决绝的脸。板面中央,刻着一只眼睛,与他胸口的摇光星印一模一样。
“这是星图的封印。”阿执低声道,声音被北风掠走大半。他单膝跪地,星印处的皮肤微微发烫,像是星图在共鸣。衔蝉蹲在旁边,指尖划过石板,感受到一股微弱却坚韧的力量在石板下游走。这封印虽古旧,却仍然坚固,是星图残片留下的最后防线。
“要解开它,必须以血为引。”衔蝉抬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用你的血,我的魂。”阿执没有迟疑,拔出竹剑,剑尖轻轻划过掌心。血珠渗出,他把染血的手掌贴在石板上。血珠刚一接触石板,封印便亮起幽蓝的光,裂纹开始蔓延,像是星图在苏醒。
石板无声移开,露出一口深井。井壁由整块青石雕成,石缝间生出苔藓,冰凉的井风带着湿气,吹得人头皮发麻。阿执俯身望去,井底幽暗,唯有一点赤金火苗在跳动,火光中隐约可见一只巨大的青铜棺。
“星图碎片就在那里。”衔蝉的声音透出罕见的凝重,“但它被旧神的怨念困了三千年。”阿执深吸一口气,竹剑横在胸前,铃铛在他肩头轻轻晃动,发出极轻的声响。他转身,把衔蝉护在身后,“无论下面是什么,我陪你下去。”
井下的空气潮湿而冰冷,阿执沿着井壁而下,竹剑的霜气在黑暗中亮起微弱的光芒,为两人照亮前行的路。井壁两侧,无数道抓痕交错纵横,像是曾有无数生灵试图逃离此处,却皆被黑暗吞噬。阿执的脚刚触到底,地面便开始震颤。井底的青铜棺无声裂开,棺内涌出大量幽蓝的雾气,雾气中隐约显现出一只巨大的九尾狐影,其九尾皆断,每一道断口都渗出幽蓝的光芒,如流动的星尘。
“这是青狐一族的守护灵狐。”衔蝉的声音在阿执身后响起,带着一丝颤抖,“它为了守护星图碎片,与旧神怨念同归于尽。”阿执没有回头,只是抬手,将竹剑竖立在棺沿。剑身的霜气与棺内涌出的幽蓝雾气相撞,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有无形的火焰在燃烧。他能感受到,星图碎片的力量正在棺内躁动,像是被困的野兽,急切地想要冲破牢笼。
“用你的血,我的魂,才能彻底唤醒它。”衔蝉的指尖轻触阿执的肩头,她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阿执点头,血珠顺着他的掌心滴落,与衔蝉的灵魂之火交融,化作一束细小的光束,直射棺内。光芒所到之处,幽蓝雾气纷纷退避,棺内的九尾狐影发出一声悠长的哀嚎,最终化作漫天星屑,被阿执体内的星图碎片尽数吸收。
青铜棺无声闭合,阿执与衔蝉并肩立于井底,背后是重新凝结的石板封印。头顶的井口透下一线幽蓝的光,照亮两人沾满尘埃的面容。衔蝉的断尾处,彼岸花的光芒更胜,像是在庆祝这场胜利。而阿执的竹剑早已归鞘,剑身无色,却透出幽蓝的光,仿佛在诉说着这场冒险的结束,以及新的开始。
当阿执与衔蝉踏出井口时,石亭已崩塌成一片废墟,唯有那颗幽蓝的星印,在雪地中微微发亮。他们知道,星图的碎片已然归位,旧神的怨念已被封印。然而,这场冒险还远未结束,更远的地方,旧神的目光仍在注视着他们,等待着下一次的觉醒。阿执与衔蝉的身影在梅林中渐行渐远,只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被新雪迅速覆盖,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而石亭废墟中,那卷星图残卷已悄然合拢,化作一朵幽蓝的星花,静静守护着这片土地,等待着下一位守阙人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