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尽头

雪原尽头，天光破晓。

阿执背着衔蝉，一步一步踏进晨曦里。

无痕剑鞘悬在腰间，剑身已归鞘，鞘身无色，却透着幽蓝的光，像藏着一缕未熄的魂。

衔蝉的呼吸已稳，断尾处的幽蓝火光凝成一圈光环，护住两人。

她轻声道：“我们去哪儿？”

阿执抬头，声音低哑：“回家。”

回家的路，比来时更长。

雪原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脚印里映着初升的太阳，像一盏盏小小的灯。

风从雪原尽头吹来，带着细小的冰晶，像无数把钝刀，刮过皮肤，却不见血。

阿执的背影在风里微微发抖，却始终没有停下。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落下，脚印便被风雪填平，像从未有人走过。

只有铜铃在腰间轻轻震响，铃舌化作的幽蓝狐尾，尾尖一点火星，像一盏引魂的灯。

雪原尽头，出现了一条河。

河面结着薄冰，冰下水流潺潺，带着细碎的冰凌。

河对岸，是一片枯死的梅林。

梅枝上挂着一盏青灯，灯芯是一截断尾，火苗幽蓝。

灯下，摆着一副棋盘。

棋盘纵横十九道，星位三百六十一，每一颗星皆由碎骨嵌成。

棋盘中央，摆着一枚白子——逆鳞所化。

白子对面，是一枚黑子，黑子内星云翻涌，像被困的雷暴。

黑子旁，站着一个人。

白衣，银纹，眉心一道竖痕，像被刀劈过。

沈砚。

“轮回尽头，是归墟。”

沈砚抬眼，目光穿过棋盘，落在阿执脸上。

“守阙人，你终于回来了。”

声音平静，像雪落无声。

阿执未语，只抬手，无痕剑出鞘半寸，霜气凝成一面冰镜。

镜中，映出沈砚的脸，却带着旧日的温柔。

他轻声道：“别回头。”

声音未落，镜中沈砚已化作一缕星辉，随风消散。

棋盘无声崩解，碎骨化作漫天星雨。

星雨中，阿执背起衔蝉，转身走向河对岸。

身后，梅林无声枯萎，唯余那盏青灯，在风雪中摇曳，像一盏永不熄的魂灯。

轮回尽头，再无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