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裂隙

旧城灯火熄尽后的第三夜，天空像被一把钝刀缓缓划开，裂缝自东极起，一路向西，无声地撕开浓墨般的夜。

裂缝内没有星，也没有月，只有一条幽深的暗河，河水由碎星与灰烬凝成，缓慢地流动，发出低沉的“沙沙”声——像无数细小的牙齿在啃噬天幕的骨头。

阿执立在石桥中央，衣袍被无形的风掀起，猎猎作响。

他抬头，眉心幽蓝星印在黑暗中亮起一瞬，随即熄灭，像一盏即将耗尽的灯。

衔蝉伏在他背后，断尾星辉已凝成冰晶，却在裂缝出现的一刹那，轻轻震颤，发出极轻的“叮”，像是回应来自天外的召唤。

裂缝深处，传来一声极低的叹息。

叹息里夹着旧日天阙崩塌的轰鸣、忘川翻涌的潮声、焚天火灭后的余烬。

叹息落下，裂缝边缘渗出淡金色的光，光里浮出一枚残破星盘，星盘上，七星黯淡，唯摇光星位漆黑如渊。

阿执伸手，指尖触到星盘。

星盘在他掌心微微发烫，像一颗将醒未醒的心。

星盘边缘，裂开一道细纹，细纹里渗出幽蓝光丝，光丝缠绕他的手指，像藤蔓缠绕枯树。

“天幕要合上了。”

衔蝉轻声说，声音被风揉碎，散在初生的草芽上。

阿执未语，只抬手，无痕剑横于胸前。

剑身无色，剑尖却凝着那滴漆黑火泪。

火泪在剑尖微微颤动，像一颗即将爆裂的星。

裂缝深处，传来一声极低的呼唤。

呼唤里夹着旧日天阙崩塌的轰鸣、忘川翻涌的潮声、焚天火灭后的余烬。

呼唤落下，裂缝边缘渗出淡金色的光，光里浮出一枚残破星盘，星盘上，七星黯淡，唯摇光星位漆黑如渊。

阿执伸手，指尖触到星盘。

星盘在他掌心微微发烫，像一颗将醒未醒的心。

星盘边缘，裂开一道细纹，细纹里渗出幽蓝光丝，光丝缠绕他的手指，像藤蔓缠绕枯树。

“天幕要合上了。”

衔蝉轻声说，声音被风揉碎，散在初生的草芽上。

阿执握紧星盘，裂缝便缓缓合拢。

合拢处，长出一株小小梅树。

梅树抽枝，开花——

第一朵幽蓝，像夜；

第二朵赤金，像昼；

第三朵纯白，像天光乍破时，人间最温柔的空白。

梅树花开三瞬，裂缝彻底愈合。

旧城灯火在这一刻全部熄灭，唯余石桥上的星灯不灭，像一颗永不坠落的摇光。

阿执背起衔蝉，转身走向晨光深处。

背影被朝阳拉得极长，像一柄未出鞘的剑，直指人间。

天幕裂隙，人间灯火长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