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雪初融

剑鸣止后的第一夜,旧城下起了真正的雪。

雪片不大,却带着初春的潮气,落在瓦上,落在梅枝,落在无痕剑鞘,发出极轻的“簌簌”。

雪色纯白,不带幽蓝,也不带赤金,像一段被洗净的旧时光,悄悄覆盖所有刀痕与灰烬。

阿执坐在老槐下,膝上横着剑,剑身无色,却在雪光里透出温润的银。

衔蝉倚在另一侧,指尖接着雪花,雪花一触掌心便化作水珠,水珠里映出她的倒影——

眉心星印已熄,却有一双极亮的眸,像两粒将醒的晨星。

雪落半夜,旧城灯火一盏盏亮起。

灯芯不再是幽蓝狐尾,也不是赤金火泪,而是最寻常的棉线,浸了桐油,带着人间最朴实的苦香。

灯光映在雪上,雪便泛起一圈暖黄,像谁悄悄把春塞进怀里。

孩童们赤脚踩过新雪,脚印连成一串小小的梅瓣。

他们举着纸鹤,纸鹤翅膀上写着歪歪扭扭的字:

“春来了”“雪仙人回来了”。

纸鹤掠过无痕剑鞘,剑鞘便泛起一圈极淡的光,像回应,又像告别。

天将明时,雪停了。

第一缕晨光落在剑脊,剑脊映出一行细小篆文——

「春雪初融,人间新火。」

阿执抬手,指尖抚过篆文,篆文便化作一缕极细的风,风掠过衔蝉发梢,发梢便生出一朵小小白花。

白花落在雪上,雪便无声化水,水流入旧城最老的井,井里便映出一轮新生的日。

日色不炽,却带着倔强的温度,像谁在说:

“我在这里,也在你心里。”

阿执背起衔蝉,转身走向朝阳。

背影被晨光拉得极长,像一柄未出鞘的剑,也像一盏永不熄的灯。

春雪初融,人间新火。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