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之后
旧城在春雷第七声后,迎来第一场真正的雨。
雨不是雪,也不是星屑,而是带着潮腥与泥土味的暖雨,像谁把整条忘川的水揉碎,洒在旧城瓦脊上。
雨脚细密,落在铜铃上,铃舌是新生鹤羽,羽尖轻颤,发出极轻的“叮叮”,像幼鹤在檐下学语。
落在无痕剑脊,剑脊便泛起一圈极淡的银纹,像一条苏醒的龙脊。
落在衔蝉指尖,指尖便生出一朵幽蓝小花,花瓣转瞬赤金,转瞬纯白,像把昼夜都压进一场雨的呼吸。
雨从寅时落到未时,旧城被洗得透亮。
青石板缝隙里的青苔翻出嫩绿,像谁用指尖蘸了春,一点点抹在旧砖上。
井台边的老槐抖落一身残雪,雪粒落地即化,化处便生出一株小小梅树。
梅树抽枝,抽得极慢,却极倔强——
第一枝幽蓝,像夜;
第二枝赤金,像昼;
第三枝纯白,像天光乍破时,人间最温柔的空白。
雨幕深处,走来一个人。
那人披蓑衣,戴斗笠,斗笠檐下滴着水,水珠落在蓑衣上,便沿着草纹滑进旧城的每一条裂缝。
他手里提着一盏旧灯,灯芯是麻,灯油是桐籽,灯火不摇,却照得整座旧城通明。
灯火落在阿执肩头,阿执便看见那人斗笠下的脸——
没有五官,只有一枚极深的幽蓝竖瞳,竖瞳里映出旧城所有灯火,也映出旧城所有未竟的春。
“雨幕之后,再无雨幕。”
那人声音平静,像雪落无声,也像旧神最后的叹息。
阿执未语,只抬手,无痕剑横于胸前。
剑身无色,剑尖却凝着那滴漆黑火泪。
火泪在剑尖微微颤动,像一颗即将爆裂的星。
那人抬手,掌心托着一枚完整鬼面,鬼面额心嵌着幽蓝星屑。
“雨幕之后,只留一人。”
声音平静,像雪落无声。
阿执未语,只抬手,无痕剑横于胸前。
剑身无色,剑尖却凝着那滴漆黑火泪。
火泪滴落,无声炸裂。
炸裂的光屑化作漫天星雨,星雨中,那人身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