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在石碑背面凝成字,泉眼便轻轻合拢,像替谁收好最后一滴泪。

阿执指腹那枚纯白圆印仍在发烫,印面虽空,却压得血脉微微发胀,仿佛只要轻轻一按,就能在世间留下一个无法抹去的缺口。

衔蝉指尖的幽蓝水线亦未干,线头轻颤,像一条寻找归宿的墨蛇。

她抬手,让水线对准石碑正面——

啪。

极轻一声,水线撞在碑面,溅开成一朵幽蓝小花,花形四瓣,瓣脉里闪着金色裂纹,恰与那粒“迟到的心脏”同纹。

花瓣未落,阿执已将圆印贴上碑心。

纯白与幽蓝一触即融,化作一滴极浓的墨,墨色在石碑内缓缓扩散,如夜潮无声地淹没沙滩。

墨潮所到之处,碑面浮起极细的纹理:

横如旧城的瓦脊,竖如春深巷的灯柱,撇捺则是井台边老槐的枝丫——

整座旧城,竟被一笔一画拓进了这块不足两尺的石碑里。

纹理最终汇向碑顶,汇成一枚空白方印。

印面微微凹陷,像在等待最后的落款。

衔蝉呼出一口气,气息掠过印面,竟凝成一粒赤金水珠,正是泉眼旁第三粒未用的印泥。

水珠滴落,不偏不倚坠入凹陷——

嗤。

极轻的白烟升起,烟里浮出两个字:

此刻。

字迹未干,石碑忽然一沉,陷入地下三寸。

陷处留一方方正正的孔,孔内漆黑,却传出水声——

不是泉眼,而是更远的地下河。

水声之上,浮起一枚铜钥匙,钥匙无齿,唯柄端刻着与石碑同形的“此刻”二字。

阿执拾起钥匙,钥匙在他掌心轻震,像回应心跳。

衔蝉俯身,指尖探入方孔,触到冰凉的水纹——

水纹在她指腹化开,凝成一行极轻的字:

【第131章·锁】

字成,地下河的水声骤停,像被谁轻轻阖上了书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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