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门

铜门只开一线，却足够让风抢先钻进来。

那风带着井底幽蓝与赤金交杂的光色，掠过两人交叠的指尖，像一条试探的舌头，轻轻舔过脉搏。

阿执腕间的光丝猛地一颤，发出极轻的“嗡”，与衔蝉的心跳撞在同一拍上。

门环仍在空中悬着，未落。

衔蝉抬手，指节在铜面上敲下第一声——

咚。

声音沉而短，像石子落入深井，回声却迟迟未返。

铜门纹丝不动，门缝里的光却更亮了一分，亮得能照见两人瞳仁里各自的倒影：

阿执的左眼映出幽蓝火星，右眼映出赤金裂纹；

衔蝉的双眼则各映半枚圆环，一环“开”，一环“合”，在瞳孔深处缓缓旋转。

第二声——

咚。

衔蝉的指节尚未离开铜面，阿执已握住她手腕，两人脉搏叠加，声音陡然变重，像两枚心脏同时撞向胸腔。

门缝随之扩大，一线光变成一片光幕，幕中浮出一座极小的旧城：

瓦脊飞檐、井台老槐、春深巷余生花……

一切都在光幕里无声旋转，速度越来越快，直至缩成一粒尘埃，落在门环中央。

尘埃落定，门环终于下沉，“嗒”一声扣回铜门。

扣响的瞬间，光幕碎成无数光屑，光屑落在井底水面，凝成第三行字——

【以声为钥，以心为锁】

字未干，铜门自内向外缓缓推开。

没有铰链声，没有风啸，只有极轻的呼吸——

像旧城在黎明前第一次睁眼，又像未名的春在胸腔里第一次鼓动。

门后是一条极长的回廊，廊壁由透明的水构成，水纹间浮着无数铜铃，铃内各悬一粒幽蓝火星。

每走一步，火星便亮一分，铃声却不响，只在两人心口回荡，像迟到的回音终于找到归处。

回廊尽头，立着第二道门。

门上无锁，唯中央有一枚极浅的凹痕，形状恰是两人指尖相叠的剪影。

凹痕下方，浮着最后一行微光——

【第134章·回声】

光字微颤，像在等人伸手，又像在替人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