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环

铜门的锁轻轻晃，声音却像敲在骨头里。

“叮——”

余音未散，井壁上的铜绿簌簌而落，露出内里温润的铜面，如新铸未久，却带着被岁月轻轻呵出的暖意。

阿执腕内那道金线随余音一颤，牵得他指节不自觉收紧。

衔蝉俯身，指尖探向井底清水。

水面映出铜门上的门环——

双环相扣，一环刻着“开”，一环刻着“合”，两环之间留着一线极窄的隙，像在等待一根指头的宽度。

指尖未至，井水先动。

一圈涟漪自她指腹漾开，触及井壁时，铜绿尽数剥落，化作细沙，沿水纹沉入井底，轻覆在门环之上。

沙粒一触铜环，便凝成细小的字：

【以指为钥】

阿执蹲下，左手覆在衔蝉手背。

两人指尖并成一线，缓缓探向水中倒影。

井水冰凉，却在触及指节的一瞬转为温热，像旧城的春夜忽然回身。

指尖穿过水面，穿过倒影，穿过铜门虚影——

“咔哒。”

一声真实的锁响自井底升起。

铜门未开，门环却松了一圈，双环分离，一环浮起，一环沉落。

浮起的一环升至井口，悬在两人之间，环内映出一枚极小的圆孔，孔中闪着幽蓝火星，正是那粒迟到的心脏最后一次跳动。

衔蝉屏息，将圆环轻扣在阿执腕间金线之上。

金线受火一灼，骤然收紧，化作一缕极细的光丝，穿过圆孔，又折回衔蝉腕内。

两人脉搏瞬间同频，像两枚更漏终于对齐。

井底铜门在脉搏里轻轻一震。

门环沉落的一环贴上门扇，发出极轻的“嗒”，似扣非扣，似锁非锁。

门缝透出一道极细的光，光色介于幽蓝与赤金之间，像黎明前最后一瞬的犹豫。

阿执低声道：“门环已扣，门尚未开。”

衔蝉抬眼，井口上方残存的铜绿忽然拼成最后一行字——

【第133章·叩门】

字成，光从门缝溢出，照亮两人交叠的指尖。

指尖之下，铜门轻轻颤动，似在等人叩响，也似在替人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