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文竹的打工记1
唐竹的脸颊“腾”地泛起红晕，像被夕阳染透的云朵，她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唐文，小辫子因为动作太急晃出个俏皮的弧度。“谁、谁要亲你啊！”声音里带着点没底气的气鼓鼓，却没真的迈开步子走，脚尖在青石板路上碾来碾去，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那串裹着晶莹糖衣的糖葫芦瞟。
唐文低低地笑起来，胸腔里的震动透过空气传到唐竹耳后，让她的颈侧也跟着发烫。他走上前，故意把声音压得像羽毛搔过心尖：“那就算了？隔壁李婶家的桂花糕好像也快卖完了，听说今天加了新熬的青梅酱……”
“我才不稀罕！”唐竹猛地回头，腮帮子鼓得更圆了，像只气呼呼的小松鼠，可眼神里的动摇藏不住——她昨天还跟唐文念叨着想吃青梅酱呢。唐文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伸手就想去捏她的脸，却被她敏捷地躲开。
“不许碰！”唐竹往旁边跳了半步，正好撞进一个卖糖画的摊子前。老师傅正用铜勺舀着融化的糖汁，在青石板上画出条威风凛凛的龙，金黄的糖丝在夕阳下闪着琥珀色的光。她的注意力瞬间被勾了过去，眼睛瞪得圆圆的，连刚才的别扭都忘了大半。
唐文顺势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发顶毛茸茸的，像刚换过毛的小动物。“喜欢？”他问，声音里带着纵容的暖意。唐竹没吭声，只是小幅度地点了点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那这个换亲一下，划算吧？”唐文的声音又凑了过来，带着点不容拒绝的狡黠。唐竹的脸又红了，这次连耳朵尖都透着粉，她拽着衣角往后退，却不小心撞到唐文的胸膛。隔着薄薄的棉布，她能感觉到他温热的体温，还有沉稳有力的心跳，像擂鼓一样敲在她的心上。
“唐文你无赖！”她慌忙推开他，转身就往小吃街深处跑，小辫子在身后甩得飞快。唐文笑着追上去，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街上的叫卖声、笑声、油锅滋滋的声响混在一起，成了最热闹的背景音。
唐竹跑了没几步就被唐文抓住了手腕，他的手心暖暖的，带着点薄茧，握得不算紧，却让她挣不开。“跑什么？”他弯着腰，气息微喘，眼里的笑意却像揉碎了的星光，“不买糖画了？”
唐竹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腕，小声嘟囔：“谁说要买了……”可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藏都藏不住。
唐文牵着她往糖画摊走，指尖偶尔轻轻蹭过她的皮肤，引得她一阵细微的战栗。“就要那个龙吧，”他对老师傅说，又转头问唐竹，“要不要再添只小兔子？”
唐竹猛地抬头：“不要！”话一出口又觉得太凶，赶紧补充，“龙、龙就够了。”老师傅被逗笑了，手里的铜勺转得更快，没一会儿，一条张牙舞爪的糖龙就好了，还在尾巴尖添了个小小的、圆滚滚的兔子。
唐文付了钱，把糖画递给唐竹。她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指尖碰到冰凉的竹签，心里却甜丝丝的。“谁要你多画兔子的……”她小声抱怨，眼睛却盯着那只小兔子，嘴角弯得更厉害了。
“怕你不够吃。”唐文说得一本正经，顺手帮她拂掉落在肩上的一片银杏叶，“刚才在竹林里练了那么久，肯定饿了。”
提到练身手，唐竹立刻来了精神，举着糖龙比划了两下：“我刚才最后那招是不是进步很大？你说我再过多久能像你一样厉害？”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夏夜的萤火虫，满是憧憬。
唐文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沉淀成温柔的光：“很快。不过下次记得，出拳的时候手腕要再稳一点，不然力道会散。”他边说边抬起她的手腕，调整着她的姿势，“你看，这样……对，就是这个感觉。”
他的手指轻轻握着她的手腕，耐心地纠正着角度，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带着淡淡的竹香。唐竹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律，脸颊的温度迟迟降不下来，只能僵硬地跟着他的指引动，嘴里胡乱应着：“哦……知道了……”
“学会了？”唐文松开手，挑眉看她。
“嗯！”唐竹用力点头，赶紧举着糖画咬了一大口，甜腻的糖衣在舌尖化开，总算压下了心里的慌乱。糖汁有点黏，沾在了嘴角，她自己没察觉，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等我学会了，下次去后山打猎，我就可以自己抓兔子了，到时候让李婶给我们做红烧兔肉！”
唐文看着她嘴角的糖渍，忍不住抬手，用指腹轻轻擦了一下。他的指尖带着点微凉的触感，擦过皮肤时像电流窜过，唐竹瞬间僵住，嘴里的话也卡在了喉咙里。
空气好像突然安静下来，周围的喧嚣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唐文的指尖还停留在她的嘴角，眼神深邃，像映着月光的湖面。唐竹的心脏“砰砰”地跳着，几乎要撞开胸膛，她能清楚地看到他长长的睫毛，还有眼底那个小小的、脸红的自己。
“你、你干嘛……”她的声音细若蚊吟，连呼吸都放轻了。
唐文喉结动了动，缓缓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糖渍的甜味。他转过身，假装去看旁边的花灯，声音有点不自然：“没什么，嘴角沾了糖。”
唐竹摸着自己的嘴角，那里好像还残留着他的温度，烫得她心慌意乱。她偷偷抬头看他的背影，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肩膀宽阔而可靠。她忽然想起刚才他说“回家亲我一下就给你买”，脸颊又开始发烫，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软软的，甜甜的。
“唐文，”她鼓起勇气，小声喊他。
“嗯？”唐文回头，眼底的慌乱已经藏好，又变回了那个带着点痞气的模样，“怎么了？反悔了？现在想亲也来得及，糖葫芦还在那边呢。”
“才不是！”唐竹脸更红了，跺了跺脚，“我是说……我们该回家了吧？天黑了山路不好走。”
唐文看了看天色，确实有了淡淡的暮色，远处的灯笼一盏盏亮了起来，暖黄的光映着石板路，有种温馨的朦胧感。“好，回家。”他笑着点头，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走吧，小馋猫，回去给你做你爱吃的桂花汤圆。”
唐竹的手被他牵着，暖暖的，很安心。她偷偷看了看他的侧脸，又赶紧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一直往上翘。糖画在手里转着圈，龙尾巴上的小兔子好像也在笑。
两人并肩走在渐渐安静下来的小吃街上，灯笼的光晕在他们身上流动。唐文偶尔会跟她说起刚才练招时的细节，唐竹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走到街口的时候，唐文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怎么了？”唐竹抬头问。
唐文弯腰凑近她，声音压得很低，像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秘密：“刚才那个亲一下……其实可以赊账的。”
唐竹的脸“唰”地又红了，这次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她用力挣开他的手，往前跑了几步，又停下回头，鼓起腮帮子瞪他：“唐文你又耍我！”
唐文低低地笑起来，笑声在暮色里荡开，温柔得像春风拂过竹林。他追上去，不再牵她的手，只是和她并肩走着，肩膀偶尔会轻轻碰到一起。
回家的路要穿过一片竹林，月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洒下斑驳的光影。风吹过，竹叶哗啦啦地响，像在说悄悄话。唐竹手里的糖画已经吃完了，竹签被她攥在手里，有点潮潮的。
“唐文，”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竹林里显得格外清晰，“等我再长大一点……”
“嗯？”
“没什么！”她又不好意思说了，加快脚步往前跑，“快点走啦，我要吃汤圆！”
唐文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小辫子在月光下一跳一跳的，像只快活的小鹿。他笑着摇摇头，跟了上去，眼底的温柔像化不开的春水。
竹林深处，只有月光、风声，还有两个渐渐远去的身影，和那些藏在心底，像糖画一样甜丝丝的小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