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直播夜与五色饭香

2023年4月5日的晚上七点半，客厅的落地窗还映着最后一抹晚霞，我盘腿坐在地毯上，手机架在茶几上充着电，屏幕里正循环播放“JJ20新加坡站”的彩排片段。今天是清明节，学校从昨天下午就放了假，爸妈一大早就拎着祭品回老家扫墓，临走时在冰箱把手上挂了张便签，字迹带着匆忙：“冰箱里有五色饭，电饭煲热二十分钟，别光看直播忘了吃饭。”

我指尖划过屏幕，看着林俊杰在彩排时调试耳返的样子，忽然想起上周班会课上，同桌说“JJ20新加坡站清明节有直播”时眼里的光。那时候我还在抱怨抢不到演唱会门票，没想到真能在清明假期赶上一场直播，像是某种突如其来的幸运。

七点五十九分，我咬开一颗薄荷糖，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直播界面突然跳出“即将开始”的倒计时，弹幕区已经挤满了等待的歌迷，“清明不emo，看JJ唱歌！”“终于等到你！”的字样飞快划过屏幕。当数字跳到“0”的瞬间，新加坡国家体育场的灯光骤然亮起，全场观众的欢呼声像海浪般涌来，透过听筒震得我耳朵发麻。林俊杰的身影出现在舞台中央，白色衬衫被风掀起衣角，《记得》的前奏刚响起，我的心脏就跟着鼓点轻轻跳动。

“谁还记得是谁先说，永远的爱我”的旋律刚出口，我忽然闻到一阵淡淡的饭香。转头看向厨房，才想起早上出门前，妈妈特意把五色饭从冰箱里拿出来放在操作台。那是用糯米、红豆、南瓜、紫薯和玉米煮的杂粮饭，每年清明节妈妈都会做，说五色对应五行，吃了能保平安。我起身踮脚往厨房看，电饭煲的指示灯还亮着，应该是妈妈临走前设置了预约加热。

回到地毯上时，林俊杰已经唱到《木乃伊》的高潮部分。舞台背景变成金色的沙漠剪影，他握着话筒在舞台上大步走动，声音里的力量透过屏幕传来，连空气都跟着震动。我跟着节奏轻轻摇晃身体，客厅的落地窗映着我的影子，和屏幕里跳动的光影重叠在一起，像两个并肩听歌的伙伴。弹幕里有人刷“清明听这首好应景，千年的等待啊”，我笑着回复“+1”，指尖在屏幕上敲字时，才发现自己的嘴角一直没放下来。

唱到《豆浆油条》时，电饭煲“叮”地响了一声，五色饭热好了。我踩着拖鞋跑进厨房，打开锅盖的瞬间，甜香混着谷物的气息扑面而来。红豆的深红、南瓜的橙黄、紫薯的深紫、玉米的金黄和糯米的莹白在碗里层层铺开，像把春天的颜色都装进了碗里。我盛了小半碗端回客厅，刚咬下一口，就听到屏幕里传来“豆浆离不开油条，让我爱你爱到老”的歌词，嘴里的饭香和歌声奇妙地融合在一起，心里忽然暖暖的。

爸妈不在家的房子格外安静，只有手机里的歌声在流动。我抱着碗坐在地毯上，一边吃五色饭一边看直播，甜糯的米粒粘在嘴角，连带着歌声都染上了甜味。唱到《江南》时，弹幕区突然炸开了锅，“DNA动了！”“全场大合唱预警！”的字样刷屏。当“风到这里就是粘，粘住过客的思念”的旋律响起，我也跟着轻轻哼唱，手指在地毯上画着旋律的起伏。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远处偶尔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清明节有人会在傍晚祭祖，这细碎的声响倒像是给演唱会加了层特别的背景音。

吃到半碗饭时，林俊杰开始唱《那些你很冒险的梦》。这首歌总让我想起去年备考的日子，那时候每天晚自习回家，都要在阳台站十分钟，耳机里循环着这句“那些你很冒险的梦，我陪你去疯”。此刻听着现场版，看着屏幕里挥舞的荧光棒海洋，眼眶突然有点发热。我把碗放在茶几上，抓起手机对着屏幕拍照，想把这瞬间留作纪念。照片里，舞台的灯光像碎钻般撒落，林俊杰的身影在光海里格外明亮，碗里的五色饭还冒着热气，在照片角落留下一抹温暖的色块。

直播过半时，林俊杰坐在舞台中央的升降台上，抱着吉他唱起《修炼爱情》。温柔的旋律里，他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沙哑，“修炼爱情的悲欢，我们这些努力不简单”的歌词刚落下，弹幕里突然出现许多暖心的留言，“清明想起过世的爷爷，他以前总陪我听JJ的歌”“带着思念听歌，也是一种纪念”。我看着这些文字，忽然想起小时候清明节，爷爷会牵着我的手去后山扫墓，回来的路上就哼着不成调的老歌。那时候还不懂思念是什么，现在听着歌里的悲欢，好像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电饭煲里的五色饭渐渐凉了，我起身去厨房热饭，路过客厅时，看到冰箱上贴着妈妈写的便签。字迹有些潦草，大概是早上太匆忙，“五色饭要趁热吃，别学你爸总吃冷饭”的字样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我把便签小心地折成方块塞进裤兜，心里忽然有点想念爸妈。他们总说清明节要亲自去坟前添土烧纸，才算对祖辈的念想，此刻我捧着温热的五色饭，听着屏幕里的歌声，忽然觉得思念有很多种形式，不一定非要在坟前流泪，也可以是在某个安静的夜晚，带着温暖的回忆好好生活。

回到客厅时，林俊杰正在唱《不为谁而作的歌》。这首歌的旋律总在晚自习后的草稿纸上跳跃，此刻在清明的夜色里听来，格外动人。“梦为努力浇了水，爱在背后往前推”的中高音部分，他唱得格外用力，舞台的灯光跟着旋律明暗交替，像把星光都揉进了歌声里。我跟着轻轻哼唱，忽然发现自己的声音比平时放开了许多，大概是这空旷的客厅、温热的饭香和流动的歌声，给了我足够的勇气。

接近午夜时，演唱会进入尾声。林俊杰站在舞台中央，全场观众打开手机闪光灯，像在体育场里铺了一片银河。“一千年以后，世界早已没有我”的旋律响起时，弹幕区飘满了“舍不得”“下次见”的留言。我看着屏幕里闪烁的光点，忽然想起妈妈说的“五色饭要留一碗给祖先”的习俗，起身去厨房盛了小半碗饭，放在阳台的窗台上，月光落在饭粒上，泛着温柔的光泽。

直播结束时，新加坡的夜空炸开了烟花，金色的光点在屏幕里绽放。我关掉手机音量，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冰箱制冷的轻微声响。碗里的五色饭还剩小半碗，带着淡淡的甜香，像这个清明夜留下的温柔印记。我收拾好碗筷走进厨房，发现妈妈贴在冰箱上的便签边角有点卷了，小心地把它抚平，心里忽然明白，有些思念不需要轰轰烈烈，就藏在一碗温热的五色饭里，藏在一首熟悉的歌里，藏在每个认真生活的瞬间里。

窗外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银色的光斑。我拿起手机，给爸妈发了条消息：“五色饭很好吃，演唱会也超好听，晚安。”按下发送键的瞬间，仿佛听到远处传来歌声的回响，温柔地裹着这个清明的夜晚，带着饭香和星光，悄悄落进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