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劣的计划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角落里亮起，震动声像催命的符咒

沈枝意蜷缩在浴室冰冷的地砖上，水流声哗哗作响，试图冲刷掉皮肤上那种令人作呕的触感和气味，却洗不掉刻入骨髓的肮脏

他颤抖着点开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先是几张模糊却足以辨认出内容的截图，紧接着，是一段短暂却无比清晰的视频

“打钱，不然下一个收到视频的就是你那个有钱的相好” 文字信息紧随其后，像淬了毒的蛇信

手机从脱力的手中滑落，砸在地砖上，屏幕碎裂的纹路像他此刻的心

冰冷的水流溅在脸上，混合着终于抑制不住的泪水，咸涩难辨

池骋看见视频会怎么想呢？

这个念头像冰锥，瞬间刺穿了他所有的感官

那个曾经一遍遍说“我们枝枝是全天下最好的人”的池骋，那个连他手指破个小口子都要紧张半天的池骋，那个把他捧在手心里、给了他全部温暖和纵容的池骋……在看过那样不堪入目的视频后，那些浓烈的爱意，会不会瞬间化为乌有？甚至……变成鄙夷和厌恶？

还会要他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钝刀，在他的五脏六腑里反复搅动

在他最崩溃最无力的时候，池骋的父亲来找过他

男人很有礼貌，举手投足间对他都很尊重，谈话结束后，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阳光刺眼，他却感觉浑身冰冷

紧接着是圈里的流言蜚语，说他做了池骋和郭城宇间的小三，说他插入了他俩之间

他不止一次听到过那帮少爷小姐用污言秽语评价他的脸、评价他的身材

那些压低却依旧清晰传入他耳中的话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意淫

“瞧那腰那屁股，不就是靠着床上功夫……”

“池少也就是图个新鲜，这种货色……”

“长那样，不就是给人玩的命？”

一次又一次，一件又一件

他似乎破罐子破摔的做了个烂透了的计划

他将磨的锋利的刀刺进了池骋的心脏

那天晚上他将喝醉的池骋扶进他们俩的卧室，他蹲在床边，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看了池骋很久很久

男人醉后的睡颜依旧英俊，眉头微蹙，仿佛在梦中也不得安宁

沈枝意伸出手，指尖悬在空中，几乎要触碰到他的脸颊，却又像被烫到般猛地收回

而后扶着喝醉的郭城宇走进了客房，郭城宇醉得不省人事，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压在他单薄的身上

沈枝意费力地将他安置在床上，动作间，他一边小声的哭，一边很小声很小声的喃喃对不起

那道歉轻得像羽毛，消散在寂静的空气里，不知道是对池骋说，还是对无辜被卷入的郭城宇说，抑或是……对那个正在一步步毁灭一切的自己

他脱了郭城宇的衣服，也脱了自己的衣服

整个过程，他的手指一直在颤抖，泪水无声地滑落，砸在冰冷的皮肤上

他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执行着这个自我毁灭的指令

然后，他躺在郭城宇身边，同床共枕一晚上

那一夜，他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身侧是郭城宇平稳的呼吸，隔壁是池骋的沉睡

而他，躺在无尽的冰冷和罪恶感里，他睡眠质量很不好，那一晚更是如同置身油锅，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郭城宇早晨醒了后看了他很久很久

没有震惊和愤怒，郭城宇的眼神复杂难辨，有困惑，有了然，有沉重，最后都化为一种深切的……怜悯

他的目光扫过沈枝意苍白憔悴的脸，红肿的眼眶，以及……他摸了摸沈枝意的手腕，那里有旧伤，许许多多密密麻麻，他藏在袖子里不愿让池骋看见的伤疤

然后，郭城宇发出很沉很沉的叹息

那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东西，仿佛早已看穿这拙劣戏码背后的绝望

随后就是客厅传来的打架声。

池骋醒了

他看到了客房里的景象

接下来的混乱，沈枝意几乎是麻木地听着

拳头砸在肉体上的闷响，家具被撞倒的碎裂声，池骋暴怒的低吼，郭城宇试图解释却被打断的急切……

他蜷缩在客房的床上，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面那个因为他而变得疯狂和混乱的世界

他没有出去，没有解释，任由事态朝着他预想中最坏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