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局
你是我布了十年的局,也是我亲手毁掉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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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桂源第一次见到陈奕恒,是在他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那天他刚开完一个糟心的董事会,心情差到极点,连司机都不敢多说话。他站在柜台前点了一杯美式,转身的时候撞上了一个人——那人手里一杯刚做好的拿铁全洒在了他西装上。
“对不起!”对方连忙道歉,声音清亮,带着点慌张。
张桂源低头看了眼自己那套价值六位数的定制西装,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抬头,看见一张干净得有些过分的脸,眉眼温和,眼神却意外地坚定。
“你叫什么名字?”张桂源冷声问。
“陈奕恒。”对方答得很快,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张桂源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了。
他以为这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意外碰撞,却没想到,从那天起,陈奕恒就像一块牛皮糖,甩也甩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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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见面,是在一个慈善晚宴上。
张桂源作为主办方之一,端着酒杯在人群中周旋,忽然在角落里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陈奕恒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西装,站在一幅画前,神情专注得像是在研究什么。
“你怎么在这?”张桂源走过去,语气不善。
陈奕恒转过头,看见是他,嘴角勾起一个笑:“我来捐画。”
张桂源挑眉:“你画的?”
“嗯。”陈奕恒点头,“我学美术的。”
张桂源没再说话,只是看了那幅画一眼——是一幅抽象的城市夜景,色彩浓烈,情绪压抑,像是藏着什么说不出口的秘密。
他莫名觉得烦躁,转身要走,陈奕恒却忽然开口:“张先生,上次的西装,我可以赔。”
“不用。”张桂源头也不回,“我扔了。”
陈奕恒没再追上来,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深得像一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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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见面,是在张桂源的办公室。
陈奕恒站在他秘书的办公桌前,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是一套崭新的西装。
“我说了不用赔。”张桂源皱眉。
“我知道。”陈奕恒笑了笑,“但我还是想送。”
张桂源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冷笑一声:“你知道我这套西装多少钱吗?”
“知道。”陈奕恒点头,“所以我打了三份工,攒了半年。”
张桂源愣了一下,随即冷笑更甚:“你图什么?”
陈奕恒没说话,只是把那套西装放在他桌上,然后转身走了。
张桂源看着那套西装,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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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陈奕恒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张桂源的生活里。
他会在张桂源常去的餐厅“偶遇”他,会在他加班到深夜时送上一杯热咖啡,甚至在他生日那天,送了一盆自己养的绿植。
张桂源一开始是厌烦的,他觉得陈奕恒是个疯子,是个妄想飞上枝头的穷小子。他用钱打发他,用冷言冷语羞辱他,甚至有一次,直接把他赶出了办公室。
可陈奕恒从不生气,也不退缩,只是笑着,下一次依旧出现。
张桂源开始习惯他的存在,甚至在某天加班到凌晨,看到那杯熟悉的咖啡时,心里竟有一丝莫名的安定。
他开始动摇,开始怀疑,开始想:也许,这个人是真的喜欢自己?
可他不知道的是,每一次“妥协”,每一次“心软”,都是陈奕恒精心设计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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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奕恒不是偶然出现在他生活里的。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张桂源是谁,知道他讨厌什么,喜欢什么,知道他几点下班,几点喝咖啡,甚至知道他小时候养过一只叫“黑豆”的狗。
他花了两年时间,收集了关于张桂源的一切信息,像一场漫长的狩猎,耐心地等待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他不是在追张桂源,他是在引他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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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张桂源喝醉了。
他打电话给陈奕恒,声音低哑:“你在哪?”
“在家。”陈奕恒答。
“我来找你。”
他去了陈奕恒的出租屋,一间不到三十平米的小房子,墙上挂满了画,都是张桂源的侧脸、背影、低头点烟的模样。
张桂源站在门口,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你画我?”
“嗯。”陈奕恒点头,“画了很久。”
张桂源没说话,只是走过去,低头吻住了他。
那一刻,他以为自己终于摆脱了孤独,找到了一个真心爱自己的人。
可他不知道,这一吻,正是陈奕恒等了两年的“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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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们在一起了。
张桂源开始学着去爱一个人,开始试着放下防备,开始计划未来。
他带陈奕恒搬进自己的公寓,给他办画展,甚至想过要带他回家见父母。
可就在他准备求婚的那天,陈奕恒不见了。
只留下一封信。
【张桂源:
你终于爱上我了。
可你知道吗?我从来没爱过你。
我接近你,是为了报复。
你父亲曾经毁了我父亲的一生,让他破产、跳楼、家破人亡。
我花了十年,才走到你面前。
你终于尝到了被玩弄的滋味了吗?
——陈奕恒】
张桂源站在空荡的公寓里,手里攥着那封信,指节发白。
他终于明白,自己不是猎人,也不是猎物。
他只是陈奕恒精心布下的一场局里,最自以为是的那颗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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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三年后,张桂源在巴黎的一个画展上,再次见到了陈奕恒。
他站在一幅画前,那幅画里,是一个男人孤独的背影,站在空荡的房间里,手里攥着一封信。
张桂源走过去,站在他身后,低声说:“这幅画,卖吗?”
陈奕恒没回头,只是轻轻一笑:“不卖。”
“为什么?”
“因为画里的人,还没原谅我。”
张桂源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他原谅你了。”
陈奕恒终于转过身,看着他,眼眶微红。
“那……你还愿意带我回家吗?”
张桂源没说话,只是伸手,牵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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