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你,在极光之下
以北境万狼为证,以心头血为契,极光落下时,我标记你,一辈子。
——毒舌嘴硬黑狼张桂源 × 萌而自知白狐陈奕恒
一、
北境的永夜又提前了三天。
张桂源把最后一箱抑制剂砸进雪橇,黑狼的耳尖被冻成两柄冰刀。他低头叼住手套,齿尖一扯,羊皮“嗤啦”裂成两半——反正帝国发的次等货,省得脏了手。
“张队,”副官在通讯器里小心翼翼,“研究院说……新药剂还在试验期,您真要自己试?”
黑狼嗤笑一声,嗓音比冰碴子还利:“不然?让他们自己拿报告书去挡兽潮?”
他抬眼,瞳孔在雪原里缩成两枚漆黑竖缝。天边,极光照出他鼻梁上的旧刀疤,像一道被岁月反复舔舐的裂缝,随时准备再渗出血。
没人敢劝他。
帝国第七军团“黑锋”的最高指挥官,张桂源,毒舌、嘴硬、不要命——这三条标签从入伍那天起就钉死在他档案首页,比狼族血统还亮。
可没人知道,他此行是去给自己找“药引”。
——白狐一族的心头血,能中和狼族暴走的狂化基因。
而白狐现今唯一的纯血,在帝国歌舞团当花瓶,艺名“陈奕恒”,粉丝三千万,每天最大的烦恼是“今天发自拍会不会被说卖萌过度”。
张桂源翻档案时,盯着照片上那只晃着九条尾巴、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少年,冷嗤:“娘兮兮。”
三秒后,他把照片倒扣进抽屉,指腹却蹭过少年耳尖一撮软毛,像被火燎。
二、
帝都,晚十九点,歌舞团后台。
陈奕恒把最后一朵玫瑰折成耳夹,对着镜子左照右照。镜里少年雪发银瞳,眼尾自带腮红,像雪里蒸出一团桃花雾。
“恒恒,”助理小满抱着新礼服,“粉丝又磕你和狼王CP,说你俩一个雪一个夜,一个奶一个烈,绝配。”
陈奕恒晃尾巴,九条蓬松云絮“嘭”地炸成蒲公英,声音软却认真:“别乱讲,张老师会生气。”
“张老师?”
“嗯,”少年指尖抵住下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他嘴毒,但耳朵会红。”
小满:???
您怎么知道?
陈奕恒笑而不语,耳尖悄悄往后折——
他当然知道。
三年前,他在皇家花园捡到过一只受伤的黑狼。狼血染红月季,利齿咬碎铁笼,却在他伸手时别过脑袋,嗓音嘶哑:“滚,老子不吃嗟来之食。”
陈奕恒把酸奶塞过去,奶香混着血腥,黑狼一口叼住,喉结滚动,尾巴却死死夹住后腿,像在说“别看我”。
那天夜里,小狐狸趴在笼边,偷看黑狼梦里化成人形——肩宽腰窄,鼻梁上一道旧疤。
张桂源醒来时,怀里一撮白狐毛,和一张用爪子按出来的留言:
【喝完我的奶,就是我的狼了。】
旁边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狐狸比心。
张桂源把纸揉成一团,耳根却红到耳尖,骂了句:“……小崽子。”
三、
再见面,是在帝国议会的联合审讯室。
白狐被指控“私自贩卖基因样本”,黑狼是被派来押送的军官。
房门“咔哒”合上,一室死寂。
陈奕恒穿着囚服,领口太大,露出锁骨下淡粉色的胎记,像一瓣落雪里点开的樱花。他先开口,声音轻软:“张老师,好久不见。”
张桂源倚在门边,军装纽扣扣到最顶,嗓音比三年前更冷:“谁是你老师?”
“你啊,”少年弯眼,“你教过我,受伤要咬紧牙关,别喊疼。”
“我什么时候——”
“三年前,月季园,你咬我酸奶。”
“……”
黑狼的耳尖在黑发里悄悄红了。
他转身,假装调监控,嗓音发狠:“少套近乎。今天我来抽你的血。”
陈奕恒“哦”了一声,尾巴垂到地面,像被雨淋湿的蒲公英:“要多少?”
“300CC。”
“能换什么?”
“换你一条命。”张桂源冷笑,“议会原本要判你流放荒星。”
少年沉默片刻,忽然抬手解纽扣,一粒一粒,露出苍白胸口:“那能不能再加100CC?换你一句真话。”
黑狼猛地转身,瞳孔缩成针尖:“你找死?”
“我想听你说,”陈奕恒抬眼,银瞳里燃着一簇不灭的火,“说你这次来,不只是为了血。”
空气凝固成冰。
半晌,张桂源抬手,军刀出鞘一寸,寒光映在少年脸上:“闭嘴。再废话,我割了你的舌头。”
陈奕恒却往前一步,刀尖抵住咽喉,皮肤陷下一点白痕,他却笑出一颗小虎牙:“张老师,你舍得吗?”
“……”
黑狼的刀,终究没再进一分。
四、
抽血室,冷气开得太足。
陈奕恒躺在合金椅,手腕被磁环固定,像被钉在雪原的蝶。护士拿针头时手抖,被张桂源一眼瞪了出去,顺带说:“给我。”
他亲自接针,指尖却碰到少年脉搏——跳得飞快,像揣了一只幼雀。
“怕?”黑狼嗤笑。
“不是,”陈奕恒歪头,“是喜欢你离我这么近。”
“……”
张桂源下手一抖,针尖偏了,血珠滚成一颗红豆。张桂源连忙拿棉球给陈奕恒止血。
少年“嘶”了一声,眼尾立刻憋出雾汽,却硬是把呜咽咽回喉咙,反而安慰他:“不疼,真的。”
黑狼的牙关咬得咯吱响。
300CC抽满,他拔针时动作比风还轻,却故意冷声:“装什么娇气。”
陈奕恒没回,只把脸埋进臂弯,尾巴尖轻轻颤。
张桂源转身时,余光瞥见少年把沾血的棉球偷偷藏进袖口——像藏起什么宝贝。
五、
当夜,黑狼的飞行器停在歌舞团宿舍楼顶。
他本来要直接回北境,却鬼使神差拐了道。机舱里,血袋被恒温箱供着,像一颗沉睡的心脏。
张桂源打开监控,屏幕里,少年缩在宿舍小床,怀里抱着那只染血的棉球,尾巴一圈一圈缠住自己,像在取暖。
黑狼的指节“咔”地捏碎扶手。
十分钟后,陈奕恒的房门被一脚踹开。
少年穿着奶白色睡衣,帽子上坠两只狐狸耳,懵懂睁眼:“张老师?”
张桂源站在门口,军装外套戾气翻涌:“把东西给我。”
“……什么?”
“棉球。”
陈奕恒抱紧枕头,耳尖通红:“不给。”
“别逼我动手。”
“你动手,我就喊非礼。”
“……”
黑狼气笑了,大步上前,单手把人拎起来。少年脚腕悬空,尾巴吓得炸成蒲公英,却硬是把棉球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唔——不给。”
张桂源盯着他,忽然低头,一口咬住少年唇瓣,犬齿一挑,把棉球抢出来,吐进垃圾袋。
陈奕恒被亲懵了,耳尖抖成拨浪鼓:“你、你……”
“脏。”黑狼嗓音低哑,“以后别捡垃圾。”
少年眨了眨眼,忽然伸手,指尖碰到张桂源耳尖——那里,红得能滴血。
“张老师,”他轻声问,“你是不是在心疼我?”
“闭嘴。”
“你心跳得好快。”
“……”
张桂源把人扔回床上,转身就走,到门口却停住,背对少年,嗓音像被砂纸磨过:“明天跟我去北境。”
“诶?”
“抽血太麻烦,不如直接养在身边。”
“……”
陈奕恒把脸埋进枕头,尾巴疯狂拍床板,声音闷得发颤:“好——”
六、
北境,黑锋军团。
传言,指挥官带回一只白狐,宠得无法无天——
“狐先生嫌宿舍冷,张队把整层暖气烧了38度!”
“狐先生想吃帝星草莓,张队开歼星舰去给他摘!”
“狐先生把张队军装当睡衣,张队竟然说‘随他’!”
士兵们瑟瑟发抖:这还是他们那个张嘴能毒死人的张队吗?
夜里,张桂源洗澡出来,看见少年趴在他床头,尾巴一摇一晃,正在翻他旧相册。
“谁让你动我东西?”
陈奕恒指向一张泛黄照片——少年狼耳破损,站在尸山血海,却抬头看天,像在找光。
“张老师,你那时多大?”
“十六。”
“怕吗?”
“怕个屁。”
“那你现在怕什么?”
“……”
张桂源擦头发的毛巾砸过去,把人卷成狐卷饼,塞进被窝:“睡觉。再废话,把你扔雪窟。”
陈奕恒却从被窝里拱出来,鼻尖蹭到黑狼喉结:“张老师,我冷。”
“38度还冷?”
“要你抱。”
“……”
黑狼僵了半晌,最终伸手,把人按进怀里,嗓音低哑:“就一次。”
少年弯眼,尾巴缠住狼尾,像把雪锁进夜。
七、
兽潮提前爆发,比预报早七天。
监测屏里,黑压压的镰蝠冲破冰谷,像一道死亡海啸。张桂源披甲上阵,临走前,把少年反锁在宿舍:“敢出来,我打断你的腿。”
陈奕恒乖乖点头,等门一关,立刻从通风管爬出去——
他偷听到,这次兽潮有人为引爆,目的是逼张桂源狂化,再拿他基因做实验。
白狐一路溜进主控室,尾巴炸成棉花糖,爪子却飞快敲键盘。十分钟后,他破解了引爆程序,却也被幕后黑手发现——
“白狐纯血?正好,一起带走。”
黑暗里,麻醉针射中少年后颈。他倒下时,指尖摸到颈间那条狼牙项链——张桂源给他的,说“挡灾”。
陈奕恒把项链攥进掌心,血珠顺着齿痕滴落:“张老师……我答应过你,不拖后腿……”
八、
战场,黑狼已杀到疯魔。
狂化基因在体内沸腾,眼前只剩一片血色。直到通讯器里传来副官撕心裂肺的喊:“张队!狐先生被掳——”
一句话,比所有抑制剂都冷。
张桂源仰头长啸,狼嚎穿破云霄,黑色军甲寸寸龟裂,露出底下苍白肌肤。他抬手,一刀割开自己手腕,把血浇在冰面,嗓音低得像诅咒:“以吾之血,召北境万狼——”
“踏平他们。”
九、
废弃空间站。
陈奕恒被锁在实验台,针头对准了他的心脏。为首的人穿白大褂,笑得像贱兮兮:“白狐心头血,加黑狼狂化基因,能造出最完美的战争机器。”
少年腕间被勒出血痕,却弯眼笑出一颗虎牙:“你们完了。”
“哦?”
“张老师来了。”
话音落,空间站轰然炸开一道裂口。黑狼踏火而来,军靴踩碎合金,瞳孔比深渊更黑:“放了他。”
“张队,你狂化到第三阶段,离死不远。还想救人?”
张桂源抬手,把军刀横在自己咽喉:“我死之前,能拉你们全员陪葬,信不信?”
“……”
无人敢动。
黑狼一步步走近,在实验台前停住,对少年伸出手,嗓音低哑:“过来。”
陈奕恒却摇头,眼泪砸在合金台,像碎掉的星星:“我过不去,锁链是振金。”
张桂源“嗯”了一声,忽然俯身,一口咬住少年后颈——犬齿刺破皮肤,血珠滚进狼喉。
众人惊愕:他在标记?!
狼族标记,等同把命分一半给对方。
下一秒,黑狼抬手,刀锋划过自己胸口,鲜血喷薄而出,却凝成一把血色长刃——以心尖血为引,斩一切桎梏。
振金锁链,寸寸崩裂。
陈奕恒跌进他怀里,指尖摸到狼人胸口那道新伤,声音抖得不成句:“张桂源……你疯了……”
黑狼用染血指腹擦过他眼尾,嗓音温柔得不像话:“闭嘴。老子带你回家。”
十、
回程路上,飞行器被伏击。
张桂源狂化到第四阶段,瞳孔彻底失去焦距,只记得把少年护在怀里,任炮火撕碎自己背脊。
陈奕恒哭到失声,尾巴缠住狼腰,把脖颈送到他齿边:“咬我!我的血能救你——”
黑狼却咬破自己舌尖,逼自己清醒,嗓音嘶哑:“……老子的命,不用你换。”
最后一刻,飞行器坠进雪原。
巨响里,黑狼翻身把少年压进怀里,背脊撞碎冰棱,鲜血染红千里白雪,像一朵怒放的红梅。
陈奕恒爬出来,用尾巴垫住他头,双手按在他胸口,血从指缝止不住涌。
“张桂源……你别睡……”
黑狼指尖颤了颤,却第一次说出那句软到骨头里的真话:
“……小狐狸,我心疼你。
比心疼我自己,还多。”
十一、
再醒来,是在北境医院。
张桂源睁眼,看见少年趴在他床边,尾巴毛掉了一大撮,耳尖也蔫蔫耷拉着。
他伸手,指尖缠住那截尾巴,声音哑得不成句:“……丑死了。”
陈奕恒猛地抬头,眼眶红成兔子,却笑出一颗小虎牙:“张老师,你睡了七天,我差点以为你要赖账。”
“……什么账?”
“你标记了我,得负责。”
“……”
黑狼耳根通红,却伸手,把人按进怀里,嗓音低哑:“负责就负责……老子一辈子没怕过谁。”
十二、
帝国历,永夜历三十五年,黑锋军团指挥官张桂源,递交退役申请。
理由:回家养老,陪狐狸。
议会震惊,派专员劝阻,黑狼只回一句:“老子把命卖给帝国十年,现在想卖给他,你们有意见?”
众人看向一旁的白狐少年——那人晃着九条尾巴,笑得见牙不见眼,手里还拎着一篮草莓,踮脚喂到黑狼嘴边:“张老师,甜不甜?”
黑狼低头,就着他手咬一口,嗓音低哑:“甜。”
又说:“没你甜。”
十三、
北境雪原,有了一座小木屋。
屋顶刷成奶白色,烟囱天天飘草莓味炊烟。黑狼在屋后开了一块地,种满少年最爱的草莓。冬天,他拿着蒲扇,把暖气烧到38度,给尾巴当烘干机。
夜里,陈奕恒趴在他胸口,数那道新添的疤:“张老师,你身上一共三十七道伤,我数完了。”
“嗯。”
“以后别再添了,好不好?”
“……我尽量。”
少年尾巴缠住他腰,声音软得像草莓化开:“那换我保护你。”
黑狼低笑,吻落在他耳尖:“行。老子以后,归你管。”
十四、
后来,帝国流传一段佳话——
说北境有只黑狼,凶名在外,却甘愿为一只白狐折腰。白狐一笑,狼就把月亮摘给他;白狐一哭,狼就为他咬碎整个世界的喉咙。
而当事人正在草莓地里吵架——
“张桂源!你把我尾巴毛烤焦了!”
“……老子又不是故意的。”
“你赔!”
“怎么赔?”
“赔你一辈子,给我梳毛、摘草莓、暖尾巴!”
黑狼把人打横抱起,嗓音低哑:“行,一辈子就一辈子。”
“老子认栽。”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