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你说话,学你喜欢
【前言】
——“我不是在模仿你,我是在把你变成我的。”
【正文】
(一)
“张桂源,你又偷听我练台词!”
排练厅的灯管滋啦一声闪,陈奕恒抱着胳膊倚在门框,尾音拖得九曲十八弯。他今天把刘海染成了薄藤紫,发尾翘成问号,像随时准备发问。
张桂源蹲在舞台正中央,正把一张A4纸折成飞机,闻声抬头,目光笔直地戳过去——又是那种带着胶着温度的眼神,像要把人钉在背板上做标本。
“没偷听。”他说,声音低却稳,“我光明正大听。”
陈奕恒啧了一声,三步并作两步蹿上台,一把抽走他手里的纸飞机,展开——上面密密麻麻誊写着他的台词,连“呀、哇、哼”这些语气词都标了重音。
“你变态啊?”陈奕恒用剧本卷成筒,敲他肩膀,“抄我台词干嘛?”
张桂源任他敲,睫毛都没抖:“想学。”
“学这个有什么用?”
“有用。”他顿了顿,抬眼,“学你说话,就能学你喜欢。”
陈奕恒被那道目光烫得心里咯噔一声,耳尖瞬间比发色还紫,骂了句“神经病”落荒而逃。
(二)
陈奕恒说话自带综艺效果。
平翘舌不分,儿化音乱飞,尾音要加“咯、呗、噻”,像把北京台搬进闽南厨房。张桂源却相反,咬字冷峻,句尾削平,活像新闻联播少了一把椅子。
为了学他,张桂源做了件极无聊的事:把陈奕恒去年参加的所有网综下载下来,剪成三百四十二条音频,存在手机里,睡前听,起床听,跑步听。
一周后,他当着全剧组的面,用陈奕恒的腔调念完了哈姆雷特独白。
“生存——还是毁灭,噻——这是个问题咯!”
尾音千回百转,全场笑到打鸣。陈奕恒正蹲在地上绑鞋带,笑得差点把鞋带勒自己脖子。
“张桂源你够了!”他扑过去捂人的嘴,“别毁我形象!”
张桂源被他手掌贴着,鼻尖闻到淡淡的柚子味洗手液。他垂眼,忽然探舌,在陈奕恒掌心轻轻舔了一下。
湿热的触感像静电,陈奕恒猛地缩手,耳根红得能滴血。
“你——”
“学你。”张桂源面不改色,“你上次吃柚子,舔过手指。”
(三)
剧组去郊外拍外景,夜里气温骤降。
陈奕恒最怕冷,抱着暖宝宝像抱手雷,还是打哆嗦。张桂源不动声色,把羽绒服脱下来,兜头罩住他。
“穿着。”
“你呢?”
“我火力壮。”
陈奕恒缩在带着对方体温的羽绒服里,鼻尖全是琥珀雪松的气味。他忽然想起网上说的:当一个人愿意给你衣服,说明他愿意把体温分你一半。
他探出脑袋,鬼使神差地问:“张桂源,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张桂源低头系拉链,指尖顿住,抬眼,黑沉沉的目光望他。
“是。”
干脆利落,像刀切豆腐。
陈奕恒被这一个字砸懵,半晌,把脸埋进衣领里,声音闷得发颤:“你、你都不铺垫一下?”
“铺垫什么?”张桂源凑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一字一顿,“我学你说话,学你笑,学你翻白眼,学你所有习惯——你以为我闲?我在追你。”
陈奕恒心脏狂跳,像十面鼓同时敲,震得耳膜发疼。
(四)
确定关系那天,也颇闹剧。
收工后,陈奕恒躲在化妆间,对着镜子练习“如何潇洒地接受告白”。他觉得自己得先声夺人,不能让张桂源总占上风。
门被推开,张桂源拎着一杯热可可进来,看见他对着镜子挤眉弄眼,脚步顿住。
“……你在干什么?”
“练表情管理!”陈奕恒理直气壮,“万一我答应你的时候笑得不够帅,明天你会后悔。”
张桂源没说话,把可可塞进他手里,俯身,亲了亲他嘴角。
“不会后悔。”
那个吻带着巧克力味,短暂却郑重。陈奕恒愣了半秒,猛地踮脚,回亲过去——结果牙齿撞牙齿,咚一声,两人同时退后。
“靠,疼!”陈奕恒捂嘴,眼泪汪汪,“张桂源,你接吻技术好差!”
张桂源用拇指擦过他下唇,低声笑:“我学,以后天天练。”
(五)
恋爱后的张桂源,变本加厉地“学”陈奕恒。
陈奕恒爱喝加冰美式,他喝双倍浓缩不加糖,苦得面不改色;
陈奕恒怕冷,他把空调调到三十度,自己洗冷水澡;
陈奕恒录vlog爱做鬼脸,他把那些鬼脸截图打印,贴满宿舍衣柜。
陈奕恒笑他痴线,却又在深夜偷偷把那张“张桂源版鬼脸”设成了手机壁纸。
直到有天,他发现张桂源在练签名——签他的名字。
“你写我名字干嘛?”
张桂源把本子合上,淡淡道:“以后给你签剧本、签写真、签粉丝照,我代笔,你省事。”
陈奕恒眼眶一热,扑过去抱住他,脑袋在人肩窝乱蹭:“张桂源,你怎么这么傻啊。”
张桂源揉他后颈,声音低哑:“我学你说话,学你喜欢,学你爱人——现在学得差不多了,该出师了。”
“出师了你要干嘛?”
“娶你。”
(六)
年底,剧团排新戏,导演让两人挑角色。
剧本是原创悬疑,双男主,针锋相对,最后一起跳崖。
陈奕恒看完,把剧本往桌上一拍:“我要演反派!”
张桂源点头:“那我演警察。”
“喂,你怎么不跟我抢?”
张桂源抬眼,语气平静:“我想抓你一次。”
正式演出那天,舞台灯亮,音乐推到极致。
陈奕恒演的反派站在悬崖边,笑得癫狂:“你赢了,警察先生——可你永远得不到我!”
张桂源举枪,声音稳得像磐石:“我不需要得到你,我只要你活着。”
台词出口,两人皆是一愣——那是他们私下吵架时,张桂源说过的话。
陈奕恒鼻尖发酸,却不得不接着往下演。
最后一幕,反派失足滑倒,警察扑过去,两人一起坠崖。
台下观众惊呼,吊威亚将二人悬在半空。
风很大,吹得衣摆猎猎。陈奕恒侧头,用只有张桂源能听见的声音说:“如果现实里也有悬崖,你会跟我跳吗?”
张桂源握紧他的手十指相扣:“会。”
“为什么?”
“我学你,学你任性,学你发疯——还学了,不管你去哪儿我都跟着。”
(七)
演出结束,票房大爆。媒体堵后台,要给他们做专访。
主持人问:“两位老师剧中相爱相杀,剧外关系如何?”
陈奕恒笑得像偷腥的猫:“剧外?剧外他是我债主。”
“啊?”
“他替我写签名,替我回信,连我微博文案都包圆——我欠他一辈子。”
张桂源在旁边淡淡补刀:“那就用一辈子还。”
主持人被狗粮噎住,弹幕却刷疯了:
——“救命,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张桂源看陈奕恒的眼神,恨不得把命给他!”
——“学你说话,学你喜欢,学到了就娶回家!”
(八)
夜里,回到出租屋。
陈奕恒洗完澡,趴在床上翻评论,笑得滚来滚去。
张桂源端着热牛奶进来,把人拎起来:“把奶喝了,省得胃又疼。”
陈奕恒就着他手抿一口,突然问:“张桂源,你有没有什么,是没学过我的?”
张桂源想了想,点头:“有。”
“什么?”
“没学过你不爱我。”
陈奕恒愣住,半晌,把牛奶杯往床头一搁,扑过去,跨坐在人腿上,捧着那张向来冷静的脸,狠狠亲下去。
唇齿交缠,呼吸滚烫。
“张桂源,你以后都不用学了,”他抵着对方额头,声音发颤,“我已经把我所有的、所有的喜欢,都拷贝给你,永久授权,不许卸载。”
张桂源扣住他腰,翻身将人压进床褥,嗓音低哑:“收到。”
窗外,雪落无声。
屋内,暖气嘶嘶轻响,像在为谁的心跳伴奏。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