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卡米莉娅还没走到联合办公室的门口，在窗边看到了熟悉的人。

女人棕色的头发梳得油亮服帖，黑漆漆的眼睛正注视着她，瘦得能看见血管的指间夹着一支香烟。

“伯格教授？”

卡米莉娅回头望了眼楼梯口，科诺斯的身影已消失不见。

这里恰是楼梯口的视野盲区，且距离不远，显然伯格已将刚才的对话听了个全。

伯格抖了抖烟灰，碎屑落在窗沿上：“杵着干什么？烟味呛着你了？还是跟埃里克森家那小子掰扯完，没力气动了？”

语气依旧冲，却悄悄散了卡米莉娅对峙后的紧绷。

她收回目光，往后退了两步：“吸烟有害健康。”

“本事没涨多少，胆子倒越来越大。” 伯格嗤笑一声，将烟摁在窗沿的金属栏杆上，“快进来，你上周问的符文组合，我找着份旧拆解图。”

她转身往联合办公室那边走，推开厚重的木门。

卡米莉娅跟着进去，挨个向办公室里的教授问好，随后乖顺地坐在桌后那把专为她准备的小椅子上。

伯格弯腰从抽屉里翻出张泛黄的羊皮纸拍在桌上：“你上周说的魔法阵，我有了点思路。看完还我，别在上面乱画。”

羊皮纸上的字迹软绵，与伯格的性格截然相反，旁侧细碎的批注，倒和母亲手稿的细节有些像，只是更潦草。

上次她问起时，伯格明明说 “这种东西是你一个学生该研究的吗”，转头却找了资料给她。

“愣着干什么？”见她没动，伯格又不耐烦起来，伸手点了点羊皮纸左上角，“这里，‘Algiz’和‘Sowilo’的衔接，你之前将它们强行链接，当然卡壳——要在中间结合‘Hagalaz’，它是断点，也是桥梁。”

卡米莉娅回过神，拿出自己的手稿对比。

果然，她此前为追求对称，硬让 “Algiz” 的接上 “Sowilo” ，导致符文阵能量流通不畅；而加入 “Hagalaz” 后，虽整体看似断开，魔力却顺畅流转起来。

“我当时没想到‘Hagalaz’的属性会影响周围符文。” 她小声辩解。

“没想到？” 伯格教授翻了个白眼，从笔筒里抽出支羽毛笔，在她的手稿上戳了戳，“上课讲不要过分追求对称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卡米莉娅没敢应声，那天她看见罗斯福手腕缠着绷带，袖口还沾着血迹，没忍住多望了两眼。

这点走神竟也被伯格抓了个正着。

“别跟我装哑巴。” 伯格把羽毛笔扔回笔筒，挥魔杖加了道隔音咒，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在胸前，“我教你这么久，也没看出来你是个善心泛滥的人，为什么帮罗斯福？”

卡米莉娅抬眼，对上伯格的目光。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了然的锐利。

“我确实不是善心泛滥，”她笑了笑，收起手稿，“罗斯福手里有我母亲的东西，我救他，是为了拿回来。”

伯格没接话，重新拿起桌上的香烟，却没点燃，只在指间一圈圈转着，像是在琢磨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也没那么冲了：“那东西对你很重要？”

“是一串手链。” 卡米莉娅坦诚道，“我查过资料，叫五帝钱，在中国人们相信这能辟邪保平安。”

“五帝钱？” 伯格手里的烟转得更快了，“黄铜的？串绳是红色，尾端用两个黑色珠子做抽绳？”

“你怎么都知道？”她下意识反问。

伯格没回答，把没点燃的香烟扔回烟盒，金属盒盖 “咔嗒” 一声合上，打断了卡米莉娅的追问。

她重新拿起羊皮纸：“别东想西想，先看符文。”

今天的伯格罕见地有耐心，没打断过卡米莉娅一次，提意见时语气也缓和不少。

卡米莉娅有些放空地想，她该不会是妈妈的好朋友吧？

念头刚落，她镌刻的符文便歪了一点。

下一秒，伯格的冷嘲热讽劈头盖脸砸来：“脑子装的是雪？最基础的符文都画不直？注意力做不到集中就滚出去！”

卡米莉娅立刻收回想法——或许她们是仇人也说不定。

直到所有疑难都解开，她起身准备离开，却在办公室角落瞥见了校长卡卡洛夫。

他正盯着这边，和桑吉斯低声说着什么，看她的眼神莫名透着 “慈祥”。

怪让人毛骨悚然的…………她赶紧把想法甩掉：“今天就到这里吧，谢谢教授。”

伯格撇了眼卡卡洛夫的方向，冷笑一声：“看他俩做什么？你不会觉得他们能帮你对付埃里克森家吧？”

“我一句话都没说呢，教授。” 卡米莉娅无奈道。

伯格哼了一声，从抽屉里摸出枚银色徽章，上面刻着德国魔法部的徽记，扔给她：“少贫嘴。拿着这个，要是埃里克森家在魔法部那边使绊子，就去找海因茨司长——提我的名字，他会给你几分面子。”

卡米莉娅接住徽章，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您为什么要帮我？”

“谁帮你了？”伯格别过脸，语气又冲了起来，“把你的自作多情用到符文研究上，指定能拿20个O。”

卡米莉娅攥紧徽章，轻声道：“谢谢教授。”

“赶紧走，别在这碍眼。” 伯格挥了挥手，却在她转身时补了句，“徽章别弄丢了，要是敢到处说，我有的是办法把你开除。”

“好的，教授。”她把徽章装进兜里，临走前还是问了一句，“您和我母亲是朋友吗？”

伯格冷笑一声：“她是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人。”

卡米莉娅叹了口气，没再追问。将桌面整理好，离开了联合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