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罗斯福提供的这个词,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卡米莉娅心中那把困扰已久的锁。

在德姆斯特朗的图书馆里她查到了关于命债的资料,线索清晰地串联起来——被救者对救人者负有魔法契约层面的义务,必须做出有利于对方的行动以偿还债务,这种偿还甚至可能是无意识的、违背本人意愿的。

只有这样画卷才会在她毫不知情、甚至极度抗拒的情况下,收容了里德尔本该毁灭的灵魂碎片。

如果真的如她所想,那她与他之间,必然存在着一条她不知晓的“救命之恩”的联结。

但问题在于,她搜遍记忆,确信里德尔并未有过真正意义上拯救她生命的行为。

她闭上眼,让混乱的思绪平静下来,还是没有找到任何答案,就在她快要放弃,准备收拾东西返回宿舍时,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如果不是里德尔救的,那会不会是伏地魔救的?

这个结论让她不寒而栗,因为她回想起了阿尔法给她看过的记忆,那是某个人在祖父母面前确认了她哑炮的身份,让她躲过了一劫……

不会是这样的……不能是这样的……卡米莉娅猛地合上书,发出的声响,引得几个学生投来不满的目光。

但她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她需要确认那个说她是哑炮的人是不是伏地魔!

卡米莉娅找了一个隐秘的地方,直接进入了玉坠空间。

她打开柜子,取出画卷。

“出来,汤姆。”她低声说,努力压下翻涌的心绪和急于求证的迫切感,“我想和你聊聊。”

没有回应,静悄悄的。

她耐心地等待着,魔杖注入的魔力稍稍增强,如同敲击一扇无形的门。

终于,画布上的空气开始微微扭曲,像水面投入了一颗石子。黑雾缓慢地渗出,缱绻而慵懒,最终凝聚成那个她既熟悉又无比陌生的身影。

十六岁的汤姆·里德尔,依旧带着古老贵族般的优雅与疏离。

她看着他。

他就那样倚着柜子,仿佛玉坠空间是他的王座,而她不过是前来觐见的、心怀忐忑的臣民。

里德尔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听不出喜怒:“你让我等了很久。”

卡米莉娅感到一种深切的疲惫。

如果不是为了套出诺丁汉郡那栋房子的具体位置,她根本不会浪费精力与他进行任何交流。

回想起之前居然和这个屡次想要杀死她的人跳舞,更觉荒唐透顶。

“总得等我安顿下来。”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有些麻木,“不是吗?”

里德尔微微偏头,像是一个好奇又略带挑剔的学者,审视一件不甚完美的实验品。

“安顿?”他微微蹙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转学了,”她懒得编谎,用上前所未有的直白,并开始胡扯,“我在找把你复活的办法,而霍格沃茨明显不可能教授给我这些,所以我转来了德姆斯特朗。”

里德尔慵懒神情消失了,眼睛微微眯起,像是要在她平静无波的面容上灼烧出两个洞来,仔细甄别她话语里的真伪。

这话,他一个字也不信。

如果这是真的,她不可能冷落他这么久。

她大可以来找他,一起探讨那个不伤害他人就能复活他的方法,但她没有。

“为什么?”他问,语气带着讥诮,“怎么就这么突然地决定抛弃你那些……亲爱的朋友们了?”

“因为我听进去你的话了呀。”卡米莉娅忽然扬起一个异常灿烂的笑容,笑意未达眼底,显得格外空洞,“我想我……终于醒悟过来了。”

“力量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可靠的东西。能保护自己,也能得到想要的一切。”她复述着他曾灌输的理念。

她知道他欣赏野心,崇尚强权,鄙夷一切他视为弱点的情感。

这个话在里德尔听来,像是一个迷途者终于认清了世界的残酷法则,并决定投身其中。

但这完全违背了他对卡米莉娅的全部认知。

“卡米莉娅,你是我见过最不擅长说谎的人之一。”里德尔缓慢靠近,微微欠身去看她的表情,“你的眼睛里面没有对力量的渴望,只有……麻木。告诉我真话,我并不认为你转学是为了追寻力量。”

“那你觉得是因为什么?”卡米莉娅反问,笑容消失,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你不是一直觉得我软弱、患得患失,被那些无用的感情绑住手脚吗?现在我选了一条你认为正确的路,你反而不相信了?”

她是真的感到困惑。

在他的逻辑里,她到底该扮演一个怎样的角色,才能让他稍微满意一点,才能降低他的防备,才能套出她想要的答案?

“你看起来并不像是主动选择这条道路的。”里德尔答非所问,浮现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是他们忍受不了真实的你,这让你感到难过才逃到德姆斯特朗吗?”

卡米莉娅已经不想理他了,她可以确定当年那个在祖父母面前说她是哑炮、救了她一命的人,就是里德尔。

自从知道改变历史需形成时间闭环的规律后,她就一直困惑自己究竟有没有改变过历史?如果真的改变了,那由她的行为形成的闭环节点,又是什么?

现在她终于想通了——那个节点,就是她被认定为哑炮的那一刻。

若当初没有被贴上哑炮的标签,阿克赖特或许不会迁怒母亲,母亲也可能不会早早病逝。

她要么在出生时就被祖父母杀死,要么会正常长大,不管是那一个都不会因为反抗父亲而被丢进森林。

不被丢进森林,就不会意外去到1931年,更不会认识里德尔,而以里德尔的性格,如果不认识她,绝不会无缘无故去管一个陌生婴儿的死活。

所有的疑点,所有的难题,此刻都迎刃而解。

可卡米莉娅一点也笑不出来,她从来没有这么痛苦过,比钻心剜骨痛苦一百倍。

这份痛苦让她控制不住地开口诘问,带着孩童般的茫然。

就像小时候,她总在琢磨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才会被所有人讨厌:“我到底对你做过什么?让你这么怨恨我?”

“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你。从一开始在孤儿院认识你,到后来你把我石化,甚至间接让我母亲彻底离开我,我都没有想过要杀你。现在我还在想尽办法找让你复活的办法,我到底哪一点做得不够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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