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从船上下来,几经周转,终于到了德国。

柏林已经有春天的迹象了,阳光明媚,微风里带着新发的草叶气息。

“我先去德国魔法部一趟,”桑吉斯提着行李,扫了眼罗斯福,“你对这里很熟悉吧?”

罗斯福咽了口口水,连连点头:“很熟悉,我会带卡米莉娅认识这里的。”

桑吉斯微微颔首,对他的价值给予肯定。

“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他转过头问正在思考问题的卡米莉娅。

“嗯……如果可以的话,帮我查下有没有和我母亲姓氏一致的巫师,我需要他们的入境记录。”卡米莉娅想从包里抽出一封信,“顺便将这封信带到法律执行司。”

桑吉斯有点好笑地说:“你这是把我当成猫头鹰了?”

她一脸无辜地眨眼:“猫头鹰哪有您这么神通广大?它递信过去,法律执行司的人肯定随手就扔到待办堆里了——您不一样,您往那一站,就算不说话,他们不得赶紧把信当要紧事办?”

“少来这套。”桑吉斯轻哼一声,显然看穿了她的恭维,却还是将信封收进口袋,“查和你母亲同姓巫师的入境记录需要很时间。”

“没事,不是特别着急。”卡米莉娅已经写信给了阿尔法,从他哪里总能挖出来点什么。

桑吉斯点点头,最后扫了一眼显得有些局促的罗斯福,没再多说,幻影移形消失在两人眼前。

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罗斯福才仿佛卸下重担般松了口气,接着又立刻揪紧了心:“我们……这样真的能成功吗?我是说,那封信……”

“当然不能。”卡米莉娅答得干脆利落,开始悠闲地沿着街边朝前走,示意罗斯福跟上。

“什、什么?”罗斯福愣住了,脸瞬间白了白,“不能?那为什么还……”

“指望一封信就让魔法部立刻把埃里克森家的监护权剥夺?罗斯福,你想什么呢。”卡米莉娅叹了口气,“我之前写了上门拜访的信,被原封不动退回来了。”

她也明白为什么科诺斯和英格丽的傲慢从何而来的,这种东西居然也遗传……

“所以,我换了一种不那么礼貌的方式。”她看着一家花店里的向日葵,嘴角微微勾起,“法律执行司收到这种指控,无论如何都得走个过场询问一下。而对埃里克森家来说,被官方哪怕只是询问一下虐待儿童的事,已经足够让他们脸上无光了。”

罗斯福看起来更紧张了:“那他会不会更生气?”

“放宽心,”卡米莉娅拍了拍他的肩,“让他生气正是计划的第一步。”她指了指街道尽头一家旅馆,“现在,我们先去给自己找个舒服点的落脚点吧。”

复活节假期只有一周,她的日程安排的很满。

阿尔法在这天傍晚就来了。

罗斯福一见到他,被吓了一跳,因为阿尔法实在太瘦了,腰上绑根绳子都能当风筝放。

“德姆斯特朗怎么样?”阿尔法坐在旅馆楼下的咖啡厅里,周围的人对这种活死人的家伙都很好奇,频频投来目光。

“冷,饭难吃,书还不错。”卡米莉娅简短回答。

罗斯福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将自己缩在角落减少存在感。

“吃点辣,会暖和点。”他没什么表情地说,掀了掀眼皮问,“找我什么事?”

“我想我们除了生意之外,应该就只剩下她了。”卡米莉娅看到阿尔法的食指蜷缩了一下,“我最近又拿到一样关于她的东西。”

阿尔法半晌没说话,抿了一口热茶:“什么东西?”

“一串手链。”她将袖子撩起来,露出五枚铜钱的手链,“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很熟悉它。”

咖啡厅里嘈杂的人声仿佛被隔绝开来,只剩下他们这一桌令人窒息的沉默。

罗斯福大气不敢出,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壁里。

“这是她父亲留给她的,”阿尔法捏了捏鼻梁,将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陪了她很久。”

杯底落在碟子上,阿尔法的眼神恍惚了一瞬,又猛地聚焦,难以置信地看向卡米莉娅。

“你……”他声音干涩。

卡米莉娅面无表情:“妈妈的家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管怎么查,都查不到任何记录?”

阿尔法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肌肉因抗拒而微微抽搐,但吐真剂的力量强行撬开了他的嘴。

“死光了。”

在阿尔法惊怒交加的瞪视中,卡米莉娅从他眼睛里看到了另一幅画面——

辽阔的雪原和巍峨的雪山相互映衬,背景是德姆斯特朗城堡。

一个穿着鲜红色长袍的少女站在雪地里,黑发如墨,编成一条粗亮的辫子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她正微微侧头笑着,对旁边的人说着什么,眼神明亮而坚定,像雪地里燃烧的火焰,温暖而充满生命力。

那是年轻的李锦,她的母亲。

画面微转,卡米莉娅看到了站在母亲身旁的人。

是阿克赖特·沙菲克。

年轻的他穿着体面的巫师袍,面容尚算英俊,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却让卡米莉娅胃里一阵翻腾。

那是一种混合着痴迷、贪婪和占有的目光,紧紧地黏在李锦身上,像是阴沟里的老鼠窥伺着不属于自己的珍宝,带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渴求。

年轻的李锦似乎并未察觉,或者说,她当时的宽容和善意让她忽略了这份感情底层的杂质。

画面随着阿尔法的低头而消失,卡米莉娅猛地回神,强行压下生理性的反胃,问出了第二个问题:“妈妈家里的事,是不是老沙菲克做的?”

“不是。”阿尔法斩钉截铁的否定。

不是祖父?卡米莉娅的心沉了一下,线索似乎又断了。

她蹙眉,立刻追问:“那妈妈和阿克赖特结婚,是不是沙菲克家介入的结果?”

“有一部分……但锦是自愿的。她喜欢他……而他当时也是爱她的……”

“爱?”卡米莉娅冷笑出声,那记忆里的眼神可不仅仅是爱。

她立刻怀疑阿克赖特是不是使用了迷情剂。

然而,透过阿尔法此刻无法设防的大脑,更多的记忆涌来——李锦面对阿克赖特的殷勤时,确实会露出浅淡而真实的笑意,会接受他笨拙的礼物,会在舞会上与他共舞。

母亲对父亲,至少最初,是怀有那么一丝好感的?可那点微薄的好感,真的能支撑她走入婚姻,甚至愿意被困在沙菲克家吗?

见她久久不语,也不再提问,抵抗吐真剂带来的精神消耗让阿尔法显得有些颓唐,但他反而像是被打开了某个话匣子,开始絮絮叨叨,眼神空洞地望着桌面:

“都是你,如果一开始杀掉你,或许他们后来还能……还能挽回,锦会幸福的。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锦就会离婚的……她后来已经想离开了……”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类似的指责,仿佛这是支撑他多年的信念。

“你没有救活她,她明明那么爱你……为什么?她这么爱你……你不爱她吗?为什么不救她?”

卡米莉娅沉默地听着,手指慢慢收紧。

过了好久,她才极其缓慢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像是刀片,刮得喉咙生疼。她强迫自己从自我谴责中挣脱出来,还有最后一件重要的事。

“最后一个问题。”

阿尔法停住,浑浊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她。

“那幅画卷,”她一字一顿地问,“是妈妈家里的东西吗?”

“不是。”阿尔法回答得很快。

卡米莉娅的心猛地一沉,立刻追问:“从哪里来的?”

阿尔法的脸上浮现出挣扎和困惑交织的神情,他用力皱着眉头,像是在努力回忆,但最终只是茫然地摇头:“不知道……我想不起来……不知道……”

吐真剂的效果明确显示他没有说谎,他是真的不知道那画卷的确切来源。

一股暴戾的怒火猛地窜上心头,差点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给阿尔法一发钻心咒。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今天就到这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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