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桌上的毒药被摆了上来
“杀了他”
阿闵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女子瞳孔里那轻微的震颤,他攥着刀的手猛地收紧,脸上的表情早已绷不住,说话声音里都带着几分急切“你杀不杀!”
不弃被他这态度惹得心头火起,脸色冷得像结了层冰“你在用什么身份跟我说话?”
“我是父亲最信任的属下!”阿闵梗着脖子回应。
“万墟阁里,只认实力。”不弃的话像冰锥一般寒冷。
阿闵的气势先泄了下去,他别开视线,眼眶红得厉害“你,你不会是…不舍得杀他吧?”
“谁的命令?”不弃没接他的话,只冷着脸追问。
阿闵抿着唇,没有吭声。
“我问你,是谁的命令!”不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是父亲的。”
话音刚落,寒光骤然亮起,阿闵的脖颈处瞬间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万墟阁的规矩,伪造命令是要死的。”不弃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阿闵根本来不及躲,他挺着脖颈迎着那剑刃,眼里满是倔强。
不弃冷冷地看了他半晌,终究还是收了剑,转身要走。
“你就不怕我把当年你放叛徒走的事告诉父亲么!”阿闵猛地拍着桌子站起来。
“你以为你在威胁谁?”不弃的脚步顿住,声音里终于染上了几分不耐烦“我早说过,随你说与不说。若不是父亲看重你,你以为你能留到现在?”
“砰”
门被重重关上。
阿闵脱力般瘫坐回椅子上,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声音低得像叹息“是啊,没有父亲,你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
“阿闵哥,还要按照计划么?”有人从窗子窜进来。
阿闵冷笑“怎么,父亲的命令你也敢反抗?”
“…属下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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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任务大可以叫阿闵来”
“不,这个任务只能你来”
“为什么”
“不弃,不要有疑问”
“…是”]
不弃走在街上,心头的疑惑像一团乱麻。正恍惚间,余光里瞥见人群中晃过一抹红色,她下意识瞟了一眼,心却猛地一颤。
那人穿着淡红色的衣裙,外衫绣着逼真的木槿花,头上插着玉质的步摇,那玉被雕成了缠枝莲的模样,花瓣边缘打磨得薄如蝉翼,花蕊处嵌了颗赤金珠,随着步履轻晃时,金珠撞在玉瓣上,既脆又亮。
不弃的脑袋像被罩进了一面正被用力敲击的鼓,震得她整个人都格外僵硬。破碎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翻涌,却怎么也拼凑不起来。
她脚下不受控制地跟了上去,脸色也随着心头的慌乱越来越白。她伸手扒开挡路的人群,全然不顾身边人投来的白眼,一门心思地拼命跟着那红衣女子。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阿闵打开了一只玉盅,盅里卧着一只泛着绿光的虫子,模样诡异又恶心。他戴上手套,伸手探进盅里,精准地掐住了那只虫子。
几乎是同一刻,人群中的不弃突然瞪大眼睛闷哼出声。一股突然从身体深处涌上来来的剧痛让她下意识弯下了腰。
“哎呀,姑娘你没事儿吧!”旁边一位大娘见了,下意识伸手握住她的手,可指尖刚触到不弃的皮肤,就被那份刺骨的冰冷激得猛地撒手。
大娘赶忙往后撤了两步,这,这是人的体温么?
不弃没力气回应,只踉跄着挣开人群,下意识朝人少的地方挪去。
另一边
“阿闵哥”方才的红衣女子跪在地上行礼。
“该离开了”阿闵收起了玉盅。
“你看没看见一个女人?她,她衣裙上绣着木槿花,还带着个独特的簪子。”
“啊!看见了看见了!”掌柜连忙点头“那簪子确实稀罕,没怎么见过。不过她身上的衣裳,瞧着是十多年前的老款式了。姑娘要是想找类似的,呃,我尽量给您寻寻。”
他冲不弃笑了笑,刚想给她介绍新品,脚边忽然碰到个软乎乎的东西,下意识低头一瞧,脸色“唰”地变难看了。
“哎呀我去!这死老鼠!”
掌柜和旁边的手下手忙脚乱,一人一脚,“咔嚓”一声踩死了那只老鼠。
不弃的目光死死缩在地上那血肉模糊的老鼠,脑海里的记忆碎片骤然翻涌,几乎要炸开她的大脑。
恍惚间,她看见了遍地的尸体,看见了头上唯一的光亮被遮挡,还看见了无数只巨大的老鼠。
一只眼冒绿光的老鼠叼着什么东西
“哎姑娘!你怎么了!姑娘!”
掌柜见不弃踉跄着扶住脑袋,脸色惨白得吓人,错愕之下伸手想去扶,却见她猛地抬起头,眼里竟淬着骇人的杀意,直勾勾看向自己。几人赶忙后退
却见那姑娘的视线没有具体的落点。
[“还给我!!!”]
那绿眼老鼠又突然“噗”地爆裂开,血肉溅在她脸上。
不弃后退几步,幻觉与现实不断重叠,脖颈处的皮带收紧得厉害。
“红了红了!”手下的惊恐地看着那姑娘脖子上的颈带
记忆碎片里她像是疯了般胡乱抓过什么东西就往嘴里塞。
“姑娘!”掌柜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只见那姑娘猛地抬手,疯狂擦拭自己的嘴巴,擦了半晌,又惊恐地盯着自己的手,仿佛上面沾了什么东西。片刻后,她再没看掌柜一眼,踉跄着转身,跌跌撞撞地跑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