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哐当”一声,院门被猛地撞开,不弃半跪在地上,疯狂干呕着。

“不弃!”正查看地图的赵淮秋一望,连忙奔过去。

屋里的芷萱二人也匆忙跑出来“这是怎么了!”

赵淮秋正要用帕子擦拭她的嘴角,不弃突然抬头,一双眼眸红得要滴血

她的脸色是那样无错“为什么?为什么要留我一个?”

拿着帕子的手一顿

“为什么要放我下去?”

“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弃,不弃你怎么了?是我啊!”赵淮秋抓住她的肩

那双眼睛没有聚焦“我好害怕…我好怕啊…我为什么会不记得?我为什么什么都想不起”

“不弃,不弃!没事的,没事的,你现在是安全的”

“我好饿啊…”

“女侠,我这里有吃的!”芷萱掏出包中糕点

不弃突然站了起来,她整个人就像癫狂了一般“我不要!我不要啊!!!”

温栀瞪大了眼睛,赶忙扯开公子,下一秒不弃手中长剑开始乱挥,剑风凌厉,显然已彻底失了神智。

赵淮秋见状心头一紧,又急又疼“不弃!你醒醒!”

“滚开啊!滚开!!”

他想上前让她清醒,却根本无法靠近那癫狂的剑势。

眼瞧着长剑险些扫到旁人,他急忙对一旁的芷萱和温栀喊“你们快走!”

不弃似乎看不见他们,只是疯了一般地攻击周围所有的东西。

赵淮秋尝试着想上前,却如何都破不了围。

芷萱温栀对视一眼,见不弃的状态越来越危险,一个咬牙冲了上去。

只听“砰砰”两声,芷萱和温栀竟被直接打飞出去,跌在地上一时爬不起来。

赵淮秋寻着这个空去夺她的剑,却被不弃反手一掌狠狠拍在胸口。他闷哼一声,踉跄着倒地。而此时,不弃手中的长剑已带着寒光朝他落下

千钧一发之际,一颗石子破空而来,“叮”地打在剑脊上,长剑应声偏开,擦着他的发丝钉进了地面。

紧接着,一道白影闪过,一个白发老头已轻飘飘飞进了庭院。他看了眼疯癫的不弃,二话不说便挥掌迎了上去。两人瞬间打在一处,掌风剑影交错,庭院里的草木被扫得狼藉一片。

“停下!咳咳…停下”赵淮秋挣扎着起身,见两人缠斗,急声喊道“师父,您别伤她!”

白发老头闻言,招式稍缓,看准一个空隙,猛地从袖中掷出一片淡青色的药粉。药粉在空中散开,不弃的动作猛地一滞,随即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赵淮秋撑着地面勉强起身,连忙伸手稳稳接住了倒下来的不弃。入手的肌肤烫得惊人,他轻轻晃动她的身体,连声唤道“不弃!不弃!”

“放心吧”一旁的张守尘捋着胡子开口“就是晕一会儿而已。”他朝院角努了努下巴,问那刚爬起来的两个姑娘“你们俩个还好吧?”

“呃……还行还行。”芷萱应着,目光落在张守尘身上,总觉得瞧着眼熟,可怎么都想不起在哪儿见过。师父?堂哥的师父?也没听说过

赵淮秋没心思多顾,小心翼翼抱起不弃稳稳地踏入了房间。

“这女娃子,是你心上人?”张守尘跟进来凑热闹般的搭话。赵淮秋没接他的话,也没看他,只专注地将不弃平稳地放在床榻上。

张守尘见他这模样,无奈叹了口气,走过去给不弃把脉。指尖刚搭上脉门,他眉头就猛地一皱,神情添了几分古怪。

“她怎么样了?!”赵淮秋立刻追问。

“哎?这时候倒肯跟师父说话了?”张守尘挑眉逗了句,见赵淮秋眼神再度移开,这才收敛了语气“没大事,是被惊着了。你按我这方子煎几副药给她喝就行。”

赵淮秋赶忙找来纸笔,张守尘几笔写下药方递给他。他接过看了两眼,犹豫起来“这药方……”

这方子瞧着,怎么都不像是治受惊的。

“这丫头,身份有古怪。”张守尘淡淡道。

“我知道。”赵淮秋将药方揣进怀里,没再多问,走到屋中桌边坐下。张守尘也跟着坐了过去。

“哈哈,你这臭小子,竟然也有动心的时候”张守尘看着他紧绷的脸,见他仍旧不愿看他,叹了一口气“还在怪师父?”

“我没资格。”赵淮秋声音闷闷的。

张守尘突然伸手,赵淮秋下意识抬手防备,可几招过后就被师父点中了穴位,动弹不得。

“你!!”

“我我我,我什么我,你还能咬师父不成?”张守尘无视他瞪过来的眼神,伸手扣住他的手腕。不过几秒,他就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这臭小子!是不是又强行运功了?!”

“啪啪”几声,他解了赵淮秋的穴。“小子,听师父一句,别这么倔下去了。”

“倔?什么是倔?仇恨不是你们的,拿起放下当然容易!”赵淮秋揉着被点的地方,眼神执拗“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要真相,我只想为我娘报仇!”

“你!”张守尘被他堵得语塞,赵淮秋却没避开他的目光。

“你还在怨你父亲。”张守尘沉声道。

“不该怨么?若他早把母亲接回去,母亲就不会死!!”赵淮秋下意识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我知道,当年封我功力的事是他的主意!”

“你父亲他,他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这是为我好!!”赵淮秋猛地站起来,声音陡然拔高

“让我无力保护身边的人?让我永远都复不了仇!!”

“我知道他不爱我母亲!可他连责任都担不起!他顾忌身份什么都不管!我认了!可他凭什么要来限制我!!”话落,一滴泪砸落,他抬手狠狠擦掉。

张守尘看着他,眼眶也悄悄红了。

“师父!我知道您一定清楚当年的事!!”赵淮秋声音发颤,却带着不肯松的韧劲“师父!命运让我们再度相遇,您还不懂么!!我离缙云城越来越近!那帮人注定不会放过我!!师父!不是让我不管就相安无事的啊!”他噗通一下跪下,仰视着自己的师父。

“你这是做什么!”

“师父!我怎么能不管呢?我一辈子都忘不了那天。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之外,再没人在乎我娘了啊!!”

张守尘沉默半晌“戏台塌了,他们的目标换了,上一辈的恩怨本来就该由我们结束。”

赵淮秋扒着师父衣襟的手脱力垂下,语气里满是颓丧与不甘。“他们是冲您来的,而我,只能浑浑噩噩,什么都不清楚地死在随便一个地方…”

“胡说什么!别说了!你速速离开这儿!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安稳度日!你娘给你取名叫小安,这才是你娘的遗愿!”张守尘一甩袖子,转身便走。

“我恨你们!”赵淮秋猛地嘶吼出声

他的背影一顿

“恨你们总以为是为别人好却根本什么都看不清!!”赵淮秋撑着地面站起身,声音因激动而发颤“你们管不了我!我的脚步不会停!我赵淮秋想做的事从来没有做不到的!!”

“不管你怎么说,这一切都是注定的。”

张守尘始终没有回头,身影渐渐淡出赵淮秋的视线,只留下最后一句话

“离那个姑娘远些。这是师父能给你的最后提醒了。”

赵淮秋沉默地坐在桌边,被动静引来的芷萱和温栀踏入屋内,他也没说一句话,只将手里攥着的东西轻轻放在桌上。

“堂哥,你……你没事吧?”芷萱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担忧。

赵淮秋抬手,将那张已然泛黄的纸缓缓展开。纸上画着一枚玉佩,奇特的是,那玉佩上赫然是一个张牙舞爪的恶鬼缠绕在柱子上,模样十分诡异。

温栀凑近看了看,忍不住咋舌“我去,谁家玉佩会雕成这样啊?”

已走出数远的张守尘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摸了摸身上,果然……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回头看向那个方向。

“老伙计啊……都是命啊——”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姑娘的模样,张守尘的脸色变得特别难看。随后加快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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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弃悠悠转醒,见坐在床边的赵淮秋已有些昏昏欲睡,他的手竟还塞在自己手心里,不知何时被掐得青一块紫一块。

不弃连忙抽回手,却惊醒了赵淮秋。

“不弃!你醒了!”他连忙定神,刻意放轻了声线,柔声问“要起来么?”

不弃躲避了他的搀扶。赵淮秋也没说什么,立刻转身去端了温在一旁的药过来。

“你受了些惊吓。”他把药碗递过去,又从怀里摸出一小包梅子,带着点不好意思解释道

“我师父医术很厉害,这药效果好……就是怕你觉得苦,方才见这些梅子很受人喜欢,便买了些回来试试。”

不弃懵懵地接过药碗,喝完了药又依言含了颗梅子在嘴里。浓烈的酸涩瞬间漫开,不仅冲淡了药的苦涩,也让她的脸不受控制地皱成一团。

“啊?不好吃么?”赵淮秋见状,也捻起一颗塞进自己嘴里,下一秒,他的脸也跟着皱了起来,两张挤成一团的皱脸相对,丑得各有各自的滑稽。

两人都被对方的模样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赵淮秋忙不迭取过帕子,先让不弃把嘴里的梅子吐了,自己也跟着吐了出来。

就在吐完梅子的那一刻,他像是猛地意识到了什么,目光一下子定住了,直直落在不弃脸上。

她笑起来的样子格外好看,就像是冰封的河面骤然化开,淌出一汪带着甜味的春水。

奇怪的气氛让两个主人公都同时收了笑意,各自偏过头去。

片刻后,不弃率先开口

“我…我是不是差点儿把你杀了。”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不弃抬眼看向他,赵淮秋张开双臂示意“你看,什么事都没有。”

见不弃脸色仍有些沉,赵淮秋想岔开话头,便笑着说“那梅子是真够酸的,咱们还是漱漱口吧。”说着就倒了杯茶,递到不弃面前。

可他手还没完全伸过去,胳膊就被牢牢攥住了。只见不弃坚定地看着他

“以后,不会再有这种情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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