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父亲?”阿闵跪在堂中,头埋得极低,连声音都带着颤。

“哈哈哈哈!”戴着面具的老头突然爆发出癫狂的大笑“本座就知道!本座早就全都猜到了!”

他猛地收了笑,语气里淬着怨毒“多么可笑!只许他们二人情深意重?只许他们!”他像是被狠狠刺痛,猛地拔高声音“贱人!真是个贱人!死了都还要在我面前炫耀!”

话音未落,他已癫狂地挥臂扫过案几,杯碟书卷噼里啪啦摔了一地。“滚下去!给我滚!”阿闵还没反应过来,一方砚台已重重砸在额上,疼得他眼前眼前一黑。他不敢多做停留,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厅堂。

堂内霎时只剩面具人粗重的喘息。他怔了怔,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脚步踉跄地冲向内室,直直奔到那幅一人高的画像前。

画像中的女子眉尖微蹙着,眼尾却拢着几分温柔。她身着淡红色的衣裙,绸缎上绣的木槿花惟妙惟肖,鬓边一支缠枝莲玉步摇轻轻垂着。那一双眸子含着雾似的怅然,像在看画外的人,又像望向了不知名的远方。

“江知意!”他抬手死死攥住画像边缘,指节泛白,声音又恨又妒“你是不是很得意?嗯?”

“你是不是以为你们又再度相爱了?哈哈哈哈!我告诉你,不可能!”

“你看不起我又如何?”他忽然低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扭曲的快意“还不是死了都看不见他!她是我的女儿,她的命是我给的!我会让你后悔!让你亲眼看着他们生不如死!我会让你看看我们究竟谁更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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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萱抓了好几袋子萤火虫回来,为了今夜的小酌温栀做了好些糕点小菜。

四人从最开始的端坐,在饮酒过了一会儿终于放松了下来。

话最多的芷萱缠着温栀说话,吧啦吧啦地让别人插不进口去。

另一边坐着的两个人则时不时瞧瞧她们。

不弃原本绷得很紧,此刻酒意上涌,眼尾也泛了点红。她瞥见脚边一只纱笼,竟悄悄抽了根竹筷,从笼口缝隙探进去轻轻搅动。萤火被搅得在纱笼里四处乱窜。飘飘忽忽的心被这暖酒与柔光彻底浸透,含着丝丝缕缕的甜。

赵淮秋添完酒坐下,见她这副模样,也没出声,只静静瞧着。

在叽叽喳喳的笑声里,他们不知何时也聊了起来。

“我以为,我以为你不喜欢喝酒的”

“我?我只是不赞同喝酒能解愁而已”

她的指尖虚虚搭在盏沿,待他举杯时,便自然地跟着抬了手,瓷盏相碰。

“你…你为什么叫,叫不弃啊”

“随便,随便取的啊”在他柔软的目光里,她轻笑着垂头“我自己”

“噗通”对面的两个人抱在一起趴在桌子上。

赵淮秋和不弃同时看去,看见她们的样子一起笑了出来。

“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为什么不多笑笑呢”赵淮秋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

不弃望着他,那双总带着疏离的眼眸被酒气催得波光粼粼,她平静地回答“没有可以笑的时候”

他指尖捏着杯柄,指节逐渐泛白,最终小心地试探“那你…那你现在开心么?”

不弃轻轻皱了皱眉,目光落在他脸上,细细打量着。他竟真的有些紧张,喉结悄悄动了动,耳尖也泛起薄红,他下意识垂下头掩盖自己的样子。

忽然,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捏住了他的下巴抬起了他的脸。“很奇怪”

赵淮秋浑身一僵,心跳彻底乱掉,声音几乎要撞碎耳膜,他下意识咽了口口水“什么?”

“和你在一块儿,很奇怪。”不弃收回手,单手撑着下巴,眼神有些恍惚,却又定定地锁在他身上“我很开心——”

“前所未有”

芷萱攥着的纱袋不知何时从指间滑落。萤火悠悠地飘荡,随着夜风在竹亭里打着旋儿,漫得满亭都是。

周遭只有虫鸣在低低地应和,两人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近,近到能够闻见彼此身上的香气。

两人的脸颊都染着酒后的红晕,呼吸轻轻交叠。不弃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眼睫颤了颤,轻轻眨了一下。

那即将相触的吻终究还是偏了。赵淮秋微微侧过脸,唇瓣珍重地落在她嘴角下方那颗小小的红痣上。

吻落的瞬间,赵淮秋清晰地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他缓缓退开半寸,目光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却见不弃支着下巴,不知何时已经睡去。

他轻笑着自己方才的愚蠢,失落之余又暗自庆幸,指尖悬在她鬓边,最后将那几缕发丝顺至她耳后。

夜风带着淡淡的酒香拂过亭中。

在紧张过后,赵淮秋更觉得眼皮发沉,过快的心跳让他停止了所有的思考,酒意早已涌上来。

他没挪地方,就着方才的姿势,轻轻伏在不弃的胳膊边,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静静睡了过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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