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那是一个简陋的丧礼

不弃第一次参加的葬礼

她远远地坠在人群的后面

风席卷着纸钱,漫天的撒

不弃缓缓伸出手,圆圆的黄色的纸钱落在她有些发白的掌心。

她看着那一列渐行渐远的背影,只觉得自己被留在了雾中。

芷萱同温栀对视一眼,还是回了头。她看向最后,那冷如冰霜的女子眼神发散,抬着手盛着纸钱,面容麻木,仿佛下一阵风来,就要同那些纸钱一道散去,化作漫天找不见的细沙。

她被那空洞那绝望震撼住了,她偏头看了看队伍最前面如同行尸走肉的堂哥,最后低下头跑向她。

芷萱重重地拍落了不弃掌心的纸钱,见着那双眼眸逐渐落在她身上,她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女侠,纸钱要往天上抛的,跟上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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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他们也迎来了最后的审判。

温栀担忧地望了他们一眼,还是拽走了其他人。房门关上,静的出奇。

他们二人各站一处,谁都没有开口。

沉默了许久许久之后

赵淮秋缓慢转过了身体,当视线中明确地出现她后,他的状态便再难以控制

“为什么……”赵淮秋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那种似乎带着血沫的沙哑

“为什么你是他的女儿……”

“为什么…会这样”

赵淮秋忽的一阵猛咳,喉头腥甜翻涌,身上的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腿一软便直直跪了下去。

不弃心头一紧,几乎是踉跄着冲上前,半跪到他对面想去扶,指尖刚要碰到他的胳膊,却被他躲开。

那悬空的手终究收了回来

他死死盯着不弃,胸口剧烈起伏。喉间的酸涩涌得汹涌,他拼命咽了口唾沫,才勉强挤出成句的话来“我只问你一句”

“你究竟知不知道?”

不弃与他对视片刻,最终移开了视线。

看着她垂头的模样,赵淮秋怒极反笑,笑声抖得不成样子“你知道……你,你知道”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吞咽刀尖

“我怎么会猜不到…你,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死死盯着她的发顶“你们的报复计划非常成功…特别成功”

“这不是我的计划!”不弃猛地抬头,泪水早已糊了满脸。两双泪眼撞在一起,眸子里却有着不同的绝望。

可话刚出口,她便哽住了,她又有什么资格去辩解?

赵淮秋却像是没听见她的话,红着眼嘶吼“你怎么不直接杀了我呢?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啊!!!”泪滴疯狂地砸在衣襟上。

不弃心头被无穷无尽的酸涩束紧,喉咙像堵着带刀片的棉絮。她在他痛苦地视线中,缓慢地拔出腰间的匕首,小心翼翼地推到了他的膝边。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赵淮秋看着地上的匕首,自嘲冷笑“哈!你要我杀了你?哈哈哈哈哈哈!你要我杀了你?”他突然觉得浑身无力,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筋骨。这一切多像个巨大的笑话,他看着沉默的不弃,只觉得自己是个被耍得团团转的丑角。

“你说话!你说话啊!!!”他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如果…如果这样能让你好受些…”不弃强忍着哽咽“只是…我还有事情要做,我…等事情办完后,要杀要剐……”

话未说完,赵淮秋已猛地抓起匕首,狠狠扎进了地面。“噗”的一声,匕首没入泥土一半,他握柄的虎口被震裂,鲜血顺着匕首落下。

“你没有心”他盯着不弃“你没有心!!!我告诉你…你没有心啊!!!”

两双痛苦的视线胶着在一起,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在衣襟上、泥土里,怎么也掉不完。

两个人的表情再难找回曾经的淡定,他们像两个孩童丢弃了最重要的东西一般哭得脖颈青筋暴起。可他们又知道,他们不会像孩童一般那么快速地就能忘却。

终究是赵淮秋先移开了视线。他眼帘一垂,生生闭了眼,喉结在颈间剧烈滚动,像是将涌到喉头的腥甜硬生生咽了回去,连带着心口的钝痛也一并往下压。唇瓣抖得厉害,许久才终于从齿缝里挤出了一个字“走”

不弃眼中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她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羽毛“我的包裹里……有你们能用的药……你给我的药也在里面,我……”

“走啊!!”他猛地加重了语气,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不弃早有预想,却没料到会这么痛。

痛得她想把胸腔里那颗不听话的心脏掏出来,狠狠砸在地上。

她的嘴微微撇着,竟带出几分孩童受了委屈的模样,那点脆弱刚冒头,便被她狠狠咬着唇压了下去。可喉间的涩意堵得厉害,终究没忍住,一道细碎的哽咽还是从唇缝里漏了出来

“为什么……”

“为什么,我们要相遇”

她终究还是站起身,踉跄着离开

赵淮秋听着远去的脚步声终于睁开了眼,低头看向不弃离开的那片地面

那一摊眼泪汇聚成了一掌心的湖。

他再也绷不住,双手撑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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