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究竟是什么人
【象姑馆】——
馆内白天通常都是做喝茶吃酒的生意，偶尔有唱戏或说书，也算热闹。而象姑只有在白天可以被允许出门闲逛片刻，可平时由于领家管得严，这条规矩只算个摆设罢了。领家是专门教习训诫象姑的，手段狠辣，没有象姑敢不听他的……昨儿宋亚轩算是尝够了教训。
可今日倒怪了，宋亚轩一早儿便赶回来，却见馆内几乎没有几个象姑，就连领家也没了影踪。
宋亚轩心里感觉不对劲，可看着馆内一如既往的热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碰巧掌班路过，宋亚轩拦下想问几句。刚向她的方向走了几步，掌班就像看见了瘟神一样，立马躲得远远的，宋亚轩没当回事，径直上了楼。
东厢房——这是十几年前第一次来到馆内就住到现在的明春阁。
宋亚轩仿佛看到了一位装扮美艳的女子将写有『明春阁』的牌子高高挂在厢房外……再一眨眼一切只是幻影，心里忍不住涌起一阵落寞。
昨天，是她的忌辰。
宋亚轩打开门，看见屋内坐着的人，忽而有些惊讶。
宋亚轩：“师父，你怎么在这儿？”
张真源：“我在等你。”
张真源瞧见宋亚轩进来，便放下手中沏好的茶，眼角弯弯地看向他。
张真源：“昨晚去哪儿了？”
宋亚轩：“没，没去哪儿。”
宋亚轩将一手藏在背后，生怕自己漏出什么破绽，紧张到指尖嵌入手心。
张真源：“你何时学会对我撒谎了？”
张真源双目紧盯着宋亚轩，语气平平，可却有种不怒自威之感，这么多年过去，他对他再了解不过。
宋亚轩：“师父，你已经知道了…”
张真源伸手将其扶起，一如既往摆出那副温柔的笑，似乎刚刚的怒意只是错觉。
张真源：“昨儿…是因为红婠的忌辰闹起来的？”
张真源直截了当。
宋亚轩：“我知道瞒不过你。”
宋亚轩：“他们…太过分了。”
昨日，宋亚轩一清早儿便偷溜去了山野坟地。
春季桃花盛开，零落几片恰好飘在那座精巧的墓旁，这里埋葬着他唯一的亲人——红婠。
她是象姑馆的上一任馆主、是最宠爱他的姨娘。
她生前最爱美，金银珠宝穿戴在她身上却不俗气，更把她显得格外夺目、熠熠生辉。
她生前最爱的季节是春天，因为春天是希望的开始，万物蓬勃生长、生生不息……
可她偏偏死在了春天。
若她魂归故土，见宋亚轩跪在此处哭的伤心，不知该怎样调笑他，宋亚轩甚至能想象到她得逞后大笑的样子。
那样明媚的人，死后却葬于这方寸之间，冷冷清清——多么可笑。
最后他哭到昏厥，是被领家捉回去的，说来了一个大老板，点名要让他伺候。
（）：（领家）“你以为你还是那高高在上的清冷之花吗？如今也该看清自己的地位。”
（）：“王老爷能让你伺候那是你的荣幸！给我滚进去！”
宋亚轩嗤笑一声，这又是从哪儿请来的高官老爷啊。他可没忘红姨死前，这位领家是如何忠他敬他、阿谀奉承的。
这花城，最脏的从不是妓子的床榻，而是为了权钱便可随时出卖的良心。
若是平常，宋亚轩一个金钗刺向他，金钗上的迷魂药足以发挥作用——极亏损被下药者的气力，但可让其醉于梦间如痴如醉，仿佛真的与他享受了床榻之乐，完美的糊弄过去。
可偏偏，是红姨的忌辰。
这种日子敢惹他，真是活腻了。
结果当然是宋亚轩把那所谓的王老爷暴打了一顿，鼻青脸肿，眼泪直流。
那王老爷气急败坏，磕磕巴巴哭囔着说他从未受过如此委屈，发誓总有一天要来踏平这象姑馆，亲手杀了宋亚轩以泄愤。
宋亚轩觉得招笑，大不了烂命一条，拿去便是。
经过这么一闹，领家更是气的火冒三丈，于是就有了昨天那一幕……
张真源：“他们果真是活腻了。”
张真源手中的茶盏“砰”的一声碎掉，瞬间茶水四散飞溅。
宋亚轩：“是我武艺不精，他们几个一哄而上，我竟无力反抗。”
张真源：“我早说要带你走，你为何不走？”
宋亚轩：“走？红姨的死至今真相未明，象姑馆是我们最后的线索。”
宋亚轩：“真相一日查不出来，我便一日不走！”
宋亚轩：“总有一天，我会亲手为她报仇。”
正因张真源了解宋亚轩，所以他不止一次地思索过——如此重情重义，于宋亚轩而言，究竟是福还是祸……
突然，宋亚轩想到了什么，今日象姑馆之景先前从未有过，于是便将心中的疑惑宣之于口，
宋亚轩：“师父，象姑馆今日格外奇怪。”
来这里的象姑大多都是贫苦人家的孩子，因为长相较为出挑，便被卖来这里做象姑。即便赶他们走，他们也不会离开，因为他们实在无处可去，更别提领家压根不会让他们离开。
可今天就连那领家也没了踪影。
宋亚轩：“领家他…”
张真源：“死了。”
宋亚轩：“什么？！”
宋亚轩震惊地看着一脸平静的张真源，他平静的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宋亚轩：“…是你杀了他？”
张真源端起茶盏，悠悠喝完最后一口茶，然后开口，
张真源：“亚轩，这不重要。”
真的是他！宋亚轩顿时有些失色。
那领家虽该死，可天子脚下也敢随意杀人，而这一切却如风过无痕，神鬼难察……他是怎么做到的？
张真源：“尽快查完你要的真相，我不想等太久。”
即便两人做了近三年的师徒，可对于他的真实身份，宋亚轩始终一无所知。那熟悉的身影背后，究竟藏了多少他从未触及的秘密？
师父…你究竟，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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