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明六皇子与臣子替身婢女(143)

几重宫室之外的竹里馆,阿奴手中拿着断了线的风筝轮,痴痴地凝望着顶上的四四方方的天。“娘子,那些话那样隐晦,吴修仪她们能明白吗?”

“先前我放风筝的事情想必已经早就充当了笑谈,被她们得知了。纵使吴姐姐不懂,素芸也会懂我的意思。”

刘婵玥捧着白绢绣棚,安安静静地绣花。阿奴搓着风筝轮的把手,滚了又滚,心绪一刻也停不下来。“那,那要是那只风筝没有到吴修仪手上,落在旁人的手里该怎么办?”

刘婵玥手下的那只破茧而出的蝴蝶已经绣好了,收紧了口:“无妨,本来也没有写什么。”

因为那两句诗的意思,只有吴淑瑶她们懂。

“春草明年绿,王孙归不归?”讲的是春草到明年催发新绿,我的朋友,那时你能不能归来呢?

这本是饯别的诗句,到了宫里,就变成了她们姐妹玩笑的话。

尤其记得那日,宫闱局替吴淑瑶裁剪了一身香云纱丹桂绣纹路的诃子衣裙,那轻纱层层叠叠,使人走起路来如浮云飘动,诃子上绣着的桂花栩栩如生,瞧一眼都仿佛能够闻到香味。

吴淑瑶平素穿着素净,常着以白、青、蓝三色,没有合适的首饰去搭配。恰巧刘婵玥得了一只蝶贝簪子,正染了嫩黄色,褛成了一树桂花的样子,恰巧与吴淑瑶那裙子相配。

淑瑶身旁的婵沙便替她开口,讨来这根簪子来配,刘婵玥一时起了戏弄之意,对着那簪子哀哀怨怨地说道:“春草明年绿,王孙归不归?”把那宝贝簪子当成了挚友,问它这一去,还能不能回来。

吴淑瑶恼怒,便说不要了。然后刘婵玥将它簪在吴淑瑶的发髻上,盈盈一笑:“我逗姐姐玩呢。美花配美人,这簪子就赠给姐姐了。”

而“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则是点明日子的。今日初七,后日初九,她将再放一次风筝,再断一次线。只是这一次,风筝会寄托她想要说的话。

“娘子,你看!”阿奴揉了揉眼睛,指了指红墙外升起的风筝。

那是一只肥燕,正对着刘婵玥她们能够看到的地方,迎风飞舞。刘婵玥搁下绣棚起身,同时,一只锦鸡和一条金鱼升了起来,三只风筝依靠在一起,像是在同她招手。

那三只风筝她认得,她们那日统共就扎了四只风筝,是彩蝶、肥燕、锦鸡和金鱼。彩蝶归了刘婵玥,肥燕是淑瑶的,锦鸡是素芸,金鱼是姜函卿的亲手画的,自然归她。这是在告诉她,她们已经收到了她传出去的讯息。

刘婵玥肩膀一沉,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后日,竹里馆果然依照约定升起一只风筝。那只风筝做的粗糙,显然是新制作的,支撑的骨架上都还渗透着新鲜的竹汁。

宫外 张家村

“说,你们家中的财宝藏在何处!”蒙面歹徒拔了老汉口中的布团,一排涎水便流了下来。

“好汉饶命啊——咱们都是庄稼人,哪有什么财宝啊?去岁收成不好,统共就拿十两银子,您要是不嫌弃,就都、都拿去吧——”

几个人乒乒乓乓一通砸,能锤开的地方都锤开了,家中老老少少六口人,外带妇人肚子中的那个,拢共就搜出来十两银子。一个老汉,一老一少两个妇人,一个青年男子、三个丫头,都被五花大绑似货物一般被堆在墙角,吓得魂不附体。

“大哥,没有。”另一个高个子的蒙面人拔出捅穿了枕头的那把刀,冲着为首的摇了摇头。

那个被叫大哥的歹徒讥诮一笑,一手抛着银子,一手掐住老汉的脖子:“你骗老子?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家的大丫头在宫里侍奉贵人,你家能只有这十两银子?”

老汉摇头摆首:“实在不敢骗,实在不敢骗老汉啊!家里那丫头没有良心,自打进了宫就没信了,您看看这房子,这院子,哪里像是富庶人家啊.....”

三个小丫头哭晕了过去,被歹徒一脚踢开,一把长刀架在了那个大肚子婆娘的脖子上,跟班挨个儿拔掉了他们嘴里的布团。“不说?还不说我就杀了她,和她肚子里的那一个!哼哼,来个一尸两命....”

“相公,相公救我...”孕妇嘤嘤哭泣,求了两下便吓得哼唧不出声音。被她盯着的男人双手握拳,挣扎了两下,但无济于事,最后两腿一蹬,别过脸不去看她。

“还没有人说?”歹徒加深了几分力道,在孕妇的脖子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转而又将刀口对准她的肚子,逼问:“那你呢,小娘子,你说不说?”

她慌张地看了一眼公婆,又看了看被扔在地上的那幅画,已经在犹豫。“我...我....”她想说但又不敢说。刀口已经抵住了她的肚子,再一下便能捅进去,了结了她们母子的性命....

“住手!”那老妇挺身而出。“我说,我都说,你们别伤害她肚里的孩子!”

老汉变了脸色,转脸喷了她一脸唾沫:“胡说八道!女人死了再娶一个,孩子没了可以再生,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老妇啐了他一口:“还不是为了你们老张家,第四个了!这一胎准是个小子,万万是杀不得啊....好汉,我说,我说,你放了我们全家的性命,什么铺子宅子田地都给你。”

歹徒收了刀,一步步朝着她走过去:“哦?那你说,你家大丫头送来的银钱都在哪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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