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明六皇子与臣子替身婢女(141)
贵妃下手极其快,不过一日,竹里馆的守卫就被尽数撤换。而刘婵玥送去的密信,也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回音。
刘婵玥庆幸,自己留了一个心眼,没有将真正的打算写在那张密信之上,而是稍微做了试探,写了些日常琐碎。否则那些东西会被呈送到掖庭刑狱的公案之上,作为她不轨的佐证。
自从知道刘若煜被斥责之后,阿奴的心就乱了,纵使有笑容也是强颜欢笑,正如此刻。刘婵玥叫她插花,她却将花插在瓶子外,折了花茎。竹里馆的花木本就不多,把几丛春芍药还是后来移栽过来的,因为施肥少就开了一朵,还让阿奴糟践了。
她讪笑着打了一下自己的手:“瞧奴婢,笨手笨脚的,下次可不敢讲宝珠毛躁了。”
“你有心事。”刘婵玥一语中的,目不斜视地将一枝竹叶插入素瓶子里,阿奴也不装了,撇下花枝,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姜都知眼下也联系不上了,奴婢也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奴婢担心。”
刘婵玥何尝不担心,撤换守卫,说明在贵妃和姜都知的搏斗中,贵妃已然占据了上风。或许对贵妃而言,自己对她的帮助,早在她答应自己处理部分宫务的时候就已经还清了。
当务之急,就是要取得和外界的联系。刘婵玥望着天空,今日天色晴好,暖风徐徐,天色一日见热过一日,日头正盛,此刻举目已然有些刺眼。好在天幕湛蓝,浮云洁白,蓝白分明不至于伤了眼睛。
远处,一枚芝麻大小的黑点衬在云上,缓缓浮动。接着是两点,三点....破云而出,连成了一道干净利落的线,让人想要拿一把剪子,沿着它将天际裁开。
阿奴手中倒是真的有一把剪子,只是不慎掉在了青石板上,弄出好大的声响。在她俯仰的瞬间,院内的那一树鸟儿纷纷振翅高飞,在刘婵玥的视线内划过,然后入云不见。
刘婵玥轻声道:“上回杨美人送的那只风筝,你和茯苓捡来了吗?”
阿奴想了想,摇头。“没有。不过,奴婢似乎在库房见过一只,就是看上去有些年头了,补一补兴许还能用。娘子是想要放风筝吗?”
“嗯,那就尽快找来吧,能补起来最好。”
阿奴此时还不知道她的用意,只怕刘婵玥心情郁闷,巴不得她找来些消遣,散了散这禁足之地的沉闷气,真心笑着说道:“这几日天气好,还能抓住放风筝的尾巴,等过段日子暑气来了就不好放了,奴婢这就给娘子找去。”
阿奴也不知道,竹里馆的纸鸢一飞,便被当做嫔妃们消遣取乐的谈资端到了长乐宫的正殿上。
晨昏定省时,陆才人将这个视为一桩趣谈。“若是论心态,竹里馆那位心态才好呢,嫔妾都看见了,都沦落为疑犯了,她还有心思在宫里放风筝呢。”
叶美人低声说道:“兴许是禁足太闷了,若是嫔妾被关着难受,也会找一些乐子的。”
良妃玩弄着刚染过蔻丹的指甲,讥讽道:“春日都要过了,本宫听闻掖庭那儿刚吐了点东西出来。想来刘氏也没几天日子了,不趁着春色还在放放风筝,往后怕是来不及了。”
“事情还没有个结果,良妃不得妄自揣度。”贵妃面色不虞,沉声呵斥。
哪知道良妃眉梢一扬起,从鼻子中哼出一声:“贵妃也不必佯装公正,此次涉事的是你自家妹妹,你巴不得早点定罪结案呢。”
贵妃沉住气,平声解释道:“正因为是本宫自家妹妹,本宫才要查得慎重,以免错放了真正的有心之人。”
良妃梗脖子,不作声响了。何沁出声圆场:“咱们也是同蓝充容是姐妹,自然希望害她之人能够伏法。无论此人是璿婕妤也好,是旁人也好,只要她存了害人之心,咱们就与她势不两立。”
蓝岚尚未大好,因此被免了晨昏定省,若是她在场,定要对这虚伪之言嗤之以鼻的。良妃扶了扶鬓后的绢花,草草福身:“臣妾昨夜没有睡好,现下有些头昏,先告退了。”
良妃走后,其他嫔妃也兴致缺缺,贵妃也头痛起来,索性叫了散。
回宫的路上,姜函卿追上吴淑瑶,急切问道:“太后娘娘怎么说?”
为了刘婵玥的事情,吴淑瑶已经在太后那儿待了好几日了,只可惜一直无法将事情圆滑地说出口。吴淑瑶摆首:“太后态度不明,但大概,是想要置身事外。”
“那我提了那个满口胡言的繁星来杀!”姜函卿一跺脚,一时血气上头。
吴淑瑶拽住她的衣袖,难得露出怒意:“阿卿,不要冲动,入宫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是这般莽撞。”
姜函卿眼圈一红,委屈地快要哭出来:“那怎么办啊,你没听到良妃刚刚说的吗?她说玥儿没几天好日子了,如果再找不到证据翻供,她就要被处死了!”
“别慌,别慌。”吴淑瑶心软,声也软了,扶着她的双肩。“会有办法的,玥儿她这般聪慧,肯定已经想到对策了,咱们只要细细想一想,如何与她通信就好。”
姜函卿哽咽道:“可是,竹里馆门口的侍卫根本通融不动,我们要怎么样才能见到她?”
“姐姐,我有一言。”杨素芸闪身出来,微微福了礼。
吴淑瑶将她搀扶起来:“你可是想到什么了?”吴淑瑶此刻很信任她,如果不是素芸及时提出那一碗阿胶八珍粥的问题,或许刘婵玥早已含冤入狱。
杨素芸压低声音,徐徐说道:“方才,陆才人说玥姐姐在竹里馆放风筝,我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吴淑瑶心中已经隐隐有所怀疑,此刻经过素芸一点,已经确定下来,但还是问了一声:“何解?”
素芸抬头,看了看天空:“姐姐可还记得咱们在长秋宫放风筝那天?那时我一时感怀,同玥姐姐讲起儿时在自家院子里放风筝的事情。乳娘同我讲,我们的家距离皇宫不远,所以只要线足够长,我的风筝就能飞到宫里,让宫里的圣上、娘娘们看见。我和玥姐姐说着话呢,风筝线就缠绕在一起,我把线剪断了,风筝就掉进了承乾宫。”
素芸讲完,吴淑瑶已经了然,姜函卿却一头雾水。“这和玥儿的风筝有什么关系?”
吴淑瑶眉心稍微舒展,接话说道:“素芸的意思是,玥儿这是要借着风筝传信给我们。”
“我明白了!”姜函卿这才恍然大悟,提高了声调,后又恐怕被人听见,忙不迭把声调降低。“宫墙高,人攀不过去,但风筝却能。线放得越长,风筝飞得越远。要是断了线,看守的侍卫也追不上。”
吴淑瑶和杨素芸对视一眼,心中的盘算却是相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