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和她的侍君们(144)
刘婵玥向船家瞥了一眼。刘婵玥说道:“我一会儿便进去,你不许向任何人透露此事。”
“草民遵旨。”
船家退去之后,屏风那边又有几道步子急急匆匆地向这里走来。屏风突然被推开,一个眉清目秀的男人首先映入刘婵玥的视线。
乐如晦问道:“你是何人?”刘婵玥不慌不忙,从他的身边走过,走向内室。她不答,乐如晦在后面不依不饶。“你为何要听我和言公子说话?你究竟是何人?”
刘婵玥说道:“你既然中过进士,何不用自己的智慧猜猜,我是何人?”她平静地走进内室,见那室内另外垂着一道纱帘。纱帘后面似乎有个人背对着刘婵玥坐着,只是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满室都是那道熟悉的异香,是刚刚她踏入船舱时便闻到的那一股香味。只是这室内点着的熏香比刚刚的味道闻着更加昂贵,似乎是多添加了许多名贵的香料。
刘婵玥将纱帘放下,纱帘后面的人似乎微微回头,想要看看刘婵玥这边的情况。
“你究竟是何人?为何偷偷上言兄的画舫,又对他出言不逊?” 乐如晦拿手指着刘婵玥,就要走到她的跟前。
刘婵玥回身,不悦地看了他一眼。他登时愣在原地,再也没有迈开步子,只是直直地看着她。
刘婵玥又看向背对着她的言公子。“难道还不愿意露出真容吗?”
“言某残疾之躯,如若面圣,圣上观之,也会生出不悦。言某无心朝堂,只想要闲云野鹤漂浮于世。圣上又何故对言某相顾执着?”
“这位便是......”
“乐兄,你我方才所言,都犯了大不敬之罪。你面前的这位,就是当今圣上。生杀予夺之权都在圣上的手中,乐兄不如早些向她求情,以宽恕你的罪过。”
乐如晦脸上的醉意已经退去,他立刻向刘婵玥跪下。“乐某言行狂放无礼,方才惊扰陛下,乐某追悔莫及。不过乐某生来如此,曾有人三番四次劝诫乐某改正,乐某都未曾听从——只因乐某这份狂放已经生生溶入乐某的骨血中,实难再改。索性乐某父母在乐某年少时已经亡故,无牵无挂,陛下若是赐乐某死罪,乐某欣然接受。只是乐某如今所跪是为了言兄求情,乐某和言兄几日前在画舫上一见如故,聊天高海阔,实在快哉。乐某深知言兄为人正直,并无坑害社稷,不尊陛下之心,故而向陛下求情,恳请陛下宽恕言兄。”
“你们还真是有意思,一个劝说别人求情,一个却跪下来向另一个人求情。”刘婵玥慢悠悠地走到船舱中间的红木桌子前坐下,拿起酒樽来。她身边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就是襄阳言氏之后,兵部尚书言昔朝之第三子,那个患有残疾,终身只能依靠轮椅的——言久今。
刘婵玥问道:“你是乐如晦?”
她看向乐如晦,后者将头垂在地面,点头。刘婵玥又将目光从他的身上瞥到那个在纱帘之后坐着的人。他满头银发,让她想起了璇玑。“你是言久今。你自小残疾,又体弱多病,家里人为了图吉利,不喊你三公子,反而叫你九公子。京中熟知你的文人墨客,都爱称呼你为言九公子,可对?”
那人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三个月前,冬猎之时,家父曾向陛下请求言某和元家小女的婚事,陛下可还记得?”
“孤当然记得。”
“都说平白拆散人姻缘,是十恶不赦之事。陛下犯下这十恶不赦之事,竟然也承认得如此坦荡,言某佩服。”
“你说十恶不赦,可天底下唯一能赦免犯人的就是孤。十恶不赦这个词,可不适合孤。”
“饶是言某小看陛下,以为陛下会因为曾拆散言某姻缘一事心怀歉疚,从而饶过言某一次。原来是言某狂妄。还请陛下降罪,言某不会反抗。”
“降罪?降你什么罪?”刘婵玥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乐如晦,见他双手抓紧了衣襟,惶恐她真的会降罪言公子。“是孤不请自来,不怪你们失了礼数。乐如晦,你平身吧。”
乐如晦听完之后还是不敢起身。言久今说道:“陛下不是出尔反尔之人,乐兄,你起身吧。”
言久今的话对乐如晦来说有很高的可信度,乐如晦听了刘婵玥的话不敢起身,却在听了言久今的劝导之后,重新站起身。只是他的动作相当拘谨,全然不像是刚才醉酒时的眉飞色舞。
刘婵玥说道:“我也是听人举荐,说你不仅考中过进士,还当过一段时日的县丞。孤也去打探,说你在做县丞的时候颇为得到百姓的爱戴,事事都秉公办理。怎么好端端的县丞不当,跑来京都寻花问柳?”
乐如晦正要开口,言久今说道:“陛下,久今先告辞。”
刘婵玥和乐如晦所谈的事情虽然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私事,但是言久今一个外人,确实不应该在场。他要求退下,是个懂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