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来陪你了
火车一路向北,窗外的风景渐渐褪去了江南的婉约柔情,换成了北方的开阔苍茫。裴听澜靠在车窗上,怀里紧紧抱着装有白榆照片的背包,指尖一遍遍摩挲着背包外侧的布料,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白榆残留的温度。星星项链在衬衫领口若隐若现,随着火车的颠簸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
“白榆,你看,”他侧过头,对着背包轻声说,“我们离开江南了,很快就能到塞北了。你当年总说,想看看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样子,想踩在没过膝盖的雪地里,听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记忆里,白榆说这话时,眼睛亮得像盛着冰雪初融的光。那是一个深秋的夜晚,他们刚看完一部关于塞北的纪录片,窝在出租屋的沙发上,盖着同一条毛毯。白榆把脑袋埋在他颈窝,声音软软的:“听澜,江南的春天太美,夏天太润,秋天太柔,可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直到看了纪录片才知道,少的是塞北的凛冽和壮阔。”
裴听澜当时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说:“那等明年冬天,我们就去塞北。我带你去看最厚的雪,去骑最壮的马,去喝最烈的酒。”
白榆立刻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期待:“真的吗?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他伸出小指,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勾住裴听澜的小指,轻轻晃了晃。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裴听澜回勾住他的手,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那时以为,这样的约定会有无数个机会去实现,却没想到,命运给他们画了一个仓促的句号。
火车在傍晚时分抵达塞北的一座小城。刚走出火车站,一股凛冽的寒风就扑面而来,带着雪的清冽气息,瞬间吹散了旅途的疲惫。裴听澜裹紧了身上的大衣,把围巾拉高,遮住了半张脸。眼前的世界一片银白,屋顶、树梢、街道,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远处的群山连绵起伏,像一幅素净的水墨画。
“白榆,我们到了。”他对着背包说,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你看,这里的雪真的好大,比我们想象中还要美。”
他找了一家靠近山脚的客栈住下。客栈是典型的北方院落,院子里堆着高高的雪堆,屋檐下挂着一串串红灯笼,红灯笼上落着薄薄的一层雪,红白相映,别有一番韵味。老板是个爽朗的中年男人,看到裴听澜背着背包,手里还小心翼翼地护着什么,笑着问:“小伙子,第一次来塞北?”
“嗯,”裴听澜点点头,“和……和一个朋友约好的。”
老板了然地笑了笑,不再多问,领着他去了房间。房间很干净,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木桌,窗外就是皑皑白雪和远处的山峦。裴听澜把背包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取出相框,摆在桌子中央。
相框里的白榆穿着浅灰色长衫,笑容温和,仿佛正透过玻璃,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雪景。裴听澜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趴在桌上,与白榆的目光对视。
“白榆,你看,这就是塞北的雪。”他轻声说,“是不是和你想象中一样?这里的风很大,雪很凉,空气里都是干净的味道。如果你在,肯定会迫不及待地冲进雪地里,然后被冻得缩着脖子跑回来,躲进我怀里取暖。”
他想起当年在江南的冬天,下过一场罕见的小雪。白榆像个孩子一样,拉着他跑到户外,在雪地里蹦蹦跳跳,结果不小心滑倒,摔了个屁股墩。他非但不疼,还躺在雪地里哈哈大笑,喊着:“听澜,快来,雪好软!”裴听澜无奈地走过去,把他从雪地里拉起来,拍掉他身上的雪沫,嗔怪道:“慢点跑,摔疼了怎么办?”白榆却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笑着说:“有你在,我不怕疼。”
想到这里,裴听澜的眼眶又湿了。他抬手抹了抹眼角,握紧了手里的星星项链。吊坠的凉意透过皮肤传来,像是白榆在轻轻安慰他:“别难过,我在呢。”
第二天一早,裴听澜被窗外的鸟鸣声吵醒。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清新的冷空气涌了进来,让他瞬间清醒。雪已经停了,太阳升了起来,金色的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远处的山巅被阳光染成了金色,像戴了一顶华丽的王冠。
“白榆,天亮了,我们去看雪吧。”他对着相框说。
他洗漱完毕,把相框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里,又在外面裹了一层厚围巾,确保不会被冻到。走出客栈,脚下的积雪没过了脚踝,每走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清脆而悦耳。白榆当年心心念念的声音,如今真真切切地回荡在耳边,可身边却少了那个想要一起分享的人。
街道上很安静,偶尔能看到几个当地人穿着厚厚的棉袄,戴着棉帽,慢悠悠地走着。他们看到裴听澜这个陌生的面孔,都会友好地笑一笑,打个招呼。塞北人的热情爽朗,像冬日里的阳光,温暖而直接。
裴听澜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走到了城外的一片开阔地。这里没有建筑物的遮挡,雪更加厚实,天地间一片白茫茫,一眼望不到边际。他停下脚步,从背包里取出相框,放在雪地上,然后后退了几步,静静地看着。
“白榆,你看,这里的雪是不是很壮阔?”他轻声说,“没有江南的小桥流水,没有青石板路,没有乌篷船,可这里有另一种美,一种让人心里豁然开朗的美。”
他蹲下身,伸出手,捧起一把雪。雪很凉,凉得他指尖发麻,可他却舍不得松开。雪的质感很细腻,像粉末一样,从指缝间慢慢滑落。
“你当年总说,想尝尝雪的味道,说江南的雪太脏,不敢吃。”裴听澜笑着说,“这里的雪很干净,我替你尝尝。”他伸出舌头,接住了几片飘落的雪花。雪花在舌尖融化,带着一丝淡淡的凉意,没有任何味道,却让他想起了白榆当年好奇的眼神。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裴听澜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红色棉袄的小姑娘,骑着一匹棕色的小马,慢悠悠地朝着这边走来。小姑娘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样子,梳着两个羊角辫,脸蛋冻得通红,像个熟透了的苹果。
“叔叔,你一个人在这里吗?”小姑娘看到裴听澜,勒住了马缰绳,笑着问。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像风铃一样。
“嗯,”裴听澜点点头,对着她笑了笑,“我和我的朋友一起来的。”他指了指雪地上的相框。
小姑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相框里的白榆。她歪着脑袋,好奇地问:“这是你的朋友吗?他为什么不下来和你一起玩雪呀?”
裴听澜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他轻声说:“他……他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不能亲自来看雪了,所以我带着他的照片,替他完成心愿。”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从马上跳了下来,走到相框前,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你的朋友长得真好看,”她说,“像天上的星星一样温柔。”
裴听澜的心猛地一颤。白榆最喜欢的就是星星,他总说,星星是永恒的,无论相隔多远,都能看到同一片星空。这个素不相识的小姑娘,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仿佛是白榆透过她,在跟自己说话。
“谢谢你,”裴听澜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听到你这么说,一定会很高兴的。”
“我叫阿雪,”小姑娘笑着说,“我家就在前面的村子里,我爹是这里最好的马夫,如果你想骑马,我可以带你去找他。”
裴听澜看着阿雪纯真的笑脸,想起了当年白榆说过,想在塞北的草原上骑马奔腾。他点了点头:“好啊,那就麻烦你了,阿雪。”
阿雪高兴地跳了起来,牵着马,领着裴听澜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一路上,阿雪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跟他介绍塞北的风土人情,说哪里的雪最厚,哪里的山最美,哪里的马最壮。裴听澜耐心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心情渐渐变得轻松起来。
走到村子口,阿雪朝着远处喊了一声:“爹,我带客人来啦!”
不一会儿,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从一间土坯房里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袄,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看到裴听澜,热情地迎了上来:“客人快请进,外面冷。”
裴听澜跟着男人走进屋里,屋里生着一个火炕,炕上铺着厚厚的毡子,暖洋洋的。男人给裴听澜倒了一杯热茶,说:“我叫巴特尔,阿雪说你想骑马?”
“是的,”裴听澜点点头,“我朋友生前一直想在塞北骑马,我想替他完成这个心愿。”
巴特尔看了一眼裴听澜背包上露出的相框边角,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没问题,我这里有几匹好马,你可以挑一匹。不过今天雪刚停,外面风大,骑马的时候要小心。”
“谢谢。”裴听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了全身。
休息了一会儿,巴特尔带着裴听澜来到了马厩。马厩里有几匹马,其中一匹白色的马格外显眼。它身形矫健,毛发洁白,像雪一样纯净。
“这匹叫踏雪,是我这里最温顺也最通人性的马。”巴特尔拍了拍白马的脖子,“它很适合第一次骑马的人。”
裴听澜走到踏雪身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它的毛发。踏雪很温顺,低着头,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心。
“白榆,”裴听澜对着背包轻声说,“我们要骑马了,这匹马叫踏雪,是不是很好听?它和你一样,都像雪一样干净纯洁。”
他把背包交给巴特尔保管,然后在巴特尔的帮助下,翻身上了马。坐在马背上,视野瞬间开阔了许多。远处的山峦、近处的村庄、白茫茫的雪地,都尽收眼底。巴特尔牵着缰绳,慢慢往前走,踏雪一步步迈着稳健的步伐,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白榆,你看,”裴听澜轻声说,“我们在骑马呢。风从耳边吹过,带着雪的味道,远处的风景那么美。如果你在,肯定会很开心吧。”
他想起当年白榆在江南的公园里骑过一次小马,那次他吓得紧紧抓住缰绳,脸色都白了,却还是硬着头皮说:“一点都不害怕,下次我要骑真正的大马。”如今,真正的大马就在脚下,可那个想要一起骑马的人,却不在身边了。
骑着马在雪地里走了一个多小时,巴特尔把裴听澜带到了一片开阔的草原。草原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像一片白色的海洋。远处有几只牛羊在雪地里吃草,偶尔发出几声叫声,打破了草原的宁静。
“这里是我们村子的牧场,夏天的时候,这里绿草如茵,牛羊成群,可好看了。”巴特尔说,“不过冬天也有冬天的美,一片白茫茫,让人心里也跟着干净。”
裴听澜从马背上跳下来,走到草原中央。他张开双臂,感受着凛冽的寒风穿过衣袖,吹起他的头发。雪地上留下了他深深的脚印,延伸向远方。
“白榆,我们到草原了。”他对着天空大喊,声音在空旷的草原上回荡,“你看到了吗?这里的草原,即使被雪覆盖,也那么壮阔。你当年说,想在草原上放风筝,想躺在草地上看天空,现在我替你做到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眼前的风景拍了起来。他要把这些美景都拍下来,等以后,慢慢讲给白榆听。他拍了远处的山峦,拍了脚下的雪地,拍了天上的白云,还拍了踏雪的身影。最后,他把手机架在一块石头上,按下了自拍键,然后迅速跑到相机前,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微笑。
照片里,裴听澜站在白茫茫的雪地里,身后是连绵的山峦,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眼神里却藏着化不开的思念。他把照片保存好,轻声说:“白榆,这是我们的合照,虽然你不在我身边,但我知道,你一直都在。”
傍晚时分,裴听澜跟着巴特尔回到了村子。阿雪已经做好了晚饭,是地道的塞北美食:手抓羊肉、奶茶、炒米。饭菜的香气弥漫在屋子里,让人垂涎欲滴。
“快尝尝,这是我们塞北的特色。”巴特尔热情地招呼着裴听澜,“手抓羊肉要蘸着盐吃,奶茶要喝热的,驱寒。”
裴听澜拿起一块羊肉,蘸了点盐,放进嘴里。羊肉鲜嫩多汁,没有一点膻味,非常美味。他又喝了一口奶茶,奶茶温热醇厚,带着淡淡的奶香和茶香,暖了胃,也暖了心。
“真好吃,”裴听澜由衷地赞叹道,“比我在江南吃的羊肉好吃多了。”
“那是当然,”阿雪骄傲地说,“我们这里的羊都是吃草原上的草长大的,肉质肯定好。我爹做手抓羊肉的手艺,是我们村子里最好的。”
巴特尔笑着摸了摸阿雪的头:“就你会说。”
吃饭的时候,巴特尔问起了裴听澜的来历。裴听澜没有隐瞒,把他和白榆的故事,从头到尾,缓缓地讲了出来。他讲了他们在图书馆的相遇,讲了他们一起在江南的日子,讲了白榆的病情,讲了他们未了的约定。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裴听澜的声音在回荡。阿雪听得眼睛红红的,时不时擦一下眼泪。巴特尔也沉默着,脸上带着同情和惋惜。
“白榆是个好孩子,”巴特尔叹了口气,“你们的感情也很让人感动。他虽然走了,但他肯定一直都在你身边,看着你,陪着你。”
“我知道,”裴听澜点点头,眼眶泛红,“他说过,等我看完所有的风景,他就会来接我。”
“那你接下来还要去哪里?”阿雪问。
“我不知道,”裴听澜摇了摇头,“江南和塞北是我们约定好要去的地方,现在都看完了。以后的路,我想带着他的照片,去更多的地方,看更多的风景,把我们没来得及一起做的事情,都替他做一遍。”
“那你以后可以常来塞北,”阿雪说,“这里的夏天也很美,有绿草、有鲜花、有成群的牛羊。你可以带着白榆的照片,来看看夏天的草原。”
“好,”裴听澜笑着说,“等夏天的时候,我一定来。”
吃完饭,裴听澜在村子里散了散步。夜晚的塞北格外安静,天空漆黑如墨,缀满了密密麻麻的星星。那些星星比江南的星星更加明亮、更加璀璨,像钻石一样,镶嵌在黑色的天幕上。
裴听澜抬起头,望着天空中的星星,轻声说:“白榆,你看,塞北的星星真多真亮。你当年说,最亮的那颗星星是你,会一直陪着我。现在,你是不是就藏在那些星星里面,看着我?”
他想起当年在江南的屋顶上,白榆指着天空中最亮的那颗星,对他说:“听澜,你看那颗星,它叫北极星,永远都不会迷路。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要是感到孤单了,就看看它,它会像我一样,陪着你,给你指引方向。”
如今,在塞北的夜空下,他又看到了那颗明亮的北极星。它静静地挂在天空中,散发着温柔而坚定的光,仿佛真的是白榆的化身,在陪着他,守护着他。
裴听澜摸出脖子上的星星项链,紧紧攥在手里。吊坠的凉意和天空中星星的光芒交织在一起,仿佛形成了一股无形的力量,支撑着他继续走下去。
“白榆,”他对着天空轻声说,“谢谢你一直陪着我。江南的灯会、评弹、桂花糕,塞北的雪、草原、手抓羊肉,我都替你看过了,吃过了。接下来,我想带你去看看沙漠的日出,去看看海边的日落,去看看雪山的巍峨,去看看古镇的宁静。我会带着你的份,好好生活,好好看遍这个世界。等我把所有的风景都看完,我就来找你,到时候,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天空中的星星似乎更亮了,仿佛在回应他的话语。寒风轻轻吹过,带着雪的清冽气息,像是白榆温柔的拥抱。
回到客栈,裴听澜把相框放在床头,然后躺在火炕上。火炕暖暖的,让他很快就有了睡意。在进入梦乡之前,他仿佛看到了白榆。白榆穿着那件浅灰色的长衫,站在雪地里,对着他微笑。他的笑容依旧温柔,眼神依旧明亮,像星星一样,照亮了整个夜空。
“听澜,”白榆轻声说,“你做得很好,我一直都在。”
裴听澜伸出手,想要抓住他,可白榆却像烟雾一样,慢慢消散了。他猛地睁开眼睛,窗外依旧是漆黑的夜空,星星依旧明亮。原来,那只是一场梦。
可他并不难过,因为他知道,白榆一直在他身边,从未离开。那些美好的回忆,那些深深的思念,那些未竟的约定,都像天上的星星一样,永远照耀着他,温暖着他,指引着他前行的方向。
接下来的几天,裴听澜在村子里待了下来。他跟着巴特尔一起去牧场放羊,跟着阿雪一起去山上捡柴,跟着村民们一起做奶酪、缝毡子。他每天都过得很充实,村民们的热情和善良,像冬日里的阳光,温暖着他孤寂的心灵。
他带着白榆的照片,走遍了村子的每一个角落。他在雪地里和阿雪一起堆雪人,把相框放在雪人的旁边,拍下了一张合照;他在牧场里和巴特尔一起骑马,把相框挂在马鞍上,让白榆也能感受到骑马的快乐;他在村民的家里,和他们一起喝奶茶、吃奶酪,把白榆介绍给每一个人认识。
“这是我的朋友白榆,”他总是这样说,“他很喜欢塞北,很喜欢这里的一切。”
村民们都很喜欢白榆,虽然他们从未见过他,却从裴听澜的讲述中,感受到了他的温柔和善良。他们会对着相框微笑,会把最好吃的东西放在相框旁边,会跟白榆分享村子里的趣事。
离开村子的那天,阿雪和巴特尔都来送他。阿雪给了裴听澜一个亲手缝制的毡子小挂件,上面绣着一匹小马,栩栩如生。
“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也是送给白榆的礼物。”阿雪说,“希望它能陪着你们,走遍更多的地方。”
“谢谢阿雪。”裴听澜接过小挂件,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里,“我会好好保管它的。”
巴特尔给了裴听澜一袋炒米和一瓶奶茶粉,说:“路上吃,饿了可以垫垫肚子。以后要是想喝奶茶了,就自己冲一杯。记得常来塞北看看。”
“谢谢巴特尔大叔。”裴听澜点点头,眼眶泛红,“我一定会的。”
他骑上踏雪,朝着村子外走去。阿雪和巴特尔站在村口,挥着手,一直看着他远去。裴听澜回头望了一眼,对着他们挥了挥手,然后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踏雪一步步迈着稳健的步伐,行走在白茫茫的雪地上。裴听澜坐在马背上,怀里抱着背包,心里充满了温暖和力量。他知道,这趟塞北之行,不仅完成了他和白榆的约定,也让他明白了,即使身边的人不在了,那些爱和回忆也会永远留在心里,成为支撑他继续前行的勇气。
“白榆,”他轻声说,“我们要离开塞北了。接下来,我们去沙漠好不好?我想带你去看沙漠的日出,看那一轮红日从沙丘后面升起,把整个沙漠都染成金色。”
背包里的相框安安静静地躺着,仿佛在回应他的话语。星星项链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白榆的眼睛,温柔而坚定。
火车再次开动,朝着下一个目的地驶去。窗外的雪景渐渐远去,换成了戈壁滩的苍凉。裴听澜靠在车窗上,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
他知道,这趟旅程还没有结束。他会带着白榆的照片,带着他们的回忆,带着那颗永远闪耀的星星,继续走下去。他会去看沙漠的日出,去看海边的日落,去看雪山的巍峨,去看古镇的宁静。他会替白榆看完所有的风景,替白榆体验所有的美好。
而那些留在生命里的光,那些深深的思念,那些未竟的约定,会像天上的星星一样,永远照耀着他,温暖着他,直到他走完这漫长的旅程,去到那个很远的地方,与白榆重逢。
到那时,他会笑着对他说:“白榆,我把所有的风景都看完了,现在,我来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