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王血脉
虎妖下腹部的伤口还在渗血,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肌肉纤维像无数条小蛇般缠绕愈合,将外翻的皮肉硬生生拉拢,黑红色的血珠刚渗出就被新生的组织吸收。孟川握紧长刀,指节泛白——这自愈能力,比道院典籍记载的脱胎境妖物强了足足两倍。
“吼——”
虎妖的咆哮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动作虽慢了三分,周身的煞气却愈发炽烈。它盯着孟川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每一次呼吸都让擂台石板微微震颤,那些飞溅的血珠在它脚边凝成细小的血珠,迟迟不肯滴落。
孟川的气息比刚才沉稳了许多。他擦掉额角的汗,目光掠过虎妖颤动的腹部伤口,又落在它微微绷紧的后腿——那里的旧伤疤痕此刻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显然强行愈合伤口让它的旧伤也受到了牵扯。就像父亲常说的“补过的木桶,总在旧裂缝处漏水”。
“呼!”
孟川的身影再次动了。长刀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寒光,这次没有直扑虎妖正面,而是绕着擂台边缘游走,像在丈量最精准的攻击距离。他的步法比之前更缓,却每一步都踩在虎妖视野的盲区,刀鞘上的旧布被风吹起,露出底下磨损的刻痕,那是无数次挥刀留下的印记。
“嗷吼——!”
虎妖的反扑带着惊天动地的咆哮。就在双方距离缩短到丈许时,它突然张开巨口,漆黑泛红的毛发瞬间亮起,像燃着的炭火。一股扭曲的黑色音波从它口中涌出,所过之处,空气都泛起涟漪,连远处观战的孩童都被家长捂住了耳朵。
“这是……妖王血脉?”玉阳宫主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指尖悄然划过桌面,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笼罩擂台。他看着虎妖眼中闪烁的金色光芒,眉头微蹙——这等血脉的妖物,怎会被关押在东宁府的牢里?
音波冲击到孟川面前时,他猛地将长刀横在身前。刀身嗡鸣作响,灵力在刀鞘上的旧布间流转,形成一道淡淡的屏障。但那音波太过霸道,像无数根细针钻进耳朵,刺得他耳膜生疼,眼前阵阵发黑。
“铛!”
虎妖的利爪趁势拍来,正落在长刀侧面。孟川只觉一股蛮横的力量顺着手臂炸开,比刚才的撞击强了数倍,仿佛被奔涌的山洪撞上。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倒飞出去,撞在擂台边缘的木栏上,木屑混着血珠飞溅。
“噗!”
孟川刚站稳,一口鲜血便喷在刀面上。红色的血珠顺着刀刃滑落,在青石板上砸出细小的坑。他的双耳嗡嗡作响,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耳廓流下,滴在衣领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川儿!”
孟大江的呼喊从人群中传来。他刚冲出两步,就被柳七月拉住——擂台周围的无形屏障挡住了所有人的脚步,那是玉阳宫主设下的防护,也是一种无声的宣告:这场战斗还未结束。
虎妖盯着倒飞出去的孟川,暗黄色眼眸里的金色光芒越来越亮。它下腹部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只留下一道浅粉色的疤痕,刚才迟缓的动作此刻变得迅捷如电,四爪在石板上蹬出火星,再次扑杀而来。
孟川的视线还有些模糊,却死死锁定着虎妖的动向。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在沸腾,那些被音波震乱的气血正在快速归位,像暴雨后的溪流重新汇入江河。当虎妖的利爪即将及身时,他突然矮身,长刀贴着地面划出一道弧线。
这一刀没有攻向虎妖的要害,而是精准地砍在它前爪的关节处——那里正是刚才与长刀碰撞最多次的地方,爪甲边缘已经泛起细微的裂痕。
“嗷!”
虎妖的痛吼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它没想到这个受了伤的人类还能反击,更没想到对方能精准找到自己的破绽。趁着虎妖分神的刹那,孟川猛地发力,长刀顺着爪缝刺入,挑断了一根细小的筋络。
虎妖的前爪顿时失去力气,庞大的身躯踉跄着晃了晃。孟川没有追击,只是拄着刀后退,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稳。他看着虎妖眼中的金色光芒慢慢黯淡,知道这头妖物的爆发已经到了极限——就像燃烧的柴薪,再旺也有烧尽的时候。
台下的夏晨曦缓缓松开握紧的玄铁剑。她看到孟川耳后的血迹已经凝固,眼神却比刚才更加锐利,像淬了冰的刀锋。而擂台中央,虎妖的喘息声越来越重,金色的眼眸里终于露出了一丝疲惫,那场看似占尽上风的爆发,实则耗尽了它本就所剩无几的力气。
玉阳宫主收回笼罩擂台的屏障,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他看着擂台上对峙的一人一妖,突然对身边的断臂男子道:“记下孟川的名字,元初山的入门考核,给他留个位置。”
而此时的擂台上,孟川再次握紧了长刀。阳光透过他耳后的血迹,在刀面上映出一道细碎的红光,像在预示着这场战斗的最终结局。虎妖低吼一声,重新弓起身子,尽管动作已经有些迟缓,却依旧没有退缩的意思。
战斗,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