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刺蝶破时茧

林深的面皮像碎瓷片剥落时,楚逸飞听见自己喉间发出破碎的气音——底下是张布满时间菌丝的脸,皱纹里卡着237次时空穿越的齿轮灰,左眼角疤痕正渗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血。

“我穿越237次时空,”机械音突然变成沙哑的童声,林深抬手按向楚逸飞眉心,全息影像在裂痕中炸开:五岁的自己攥着被掰断的蜡笔,班主任的高跟鞋碾过他画在地上的蓝蝶,“就为在幼儿园午睡时,掐死那个被诬陷偷玩具的小崽子。”

楚逸飞盯着影像里散落的塑料积木,粉笔灰混着眼泪糊在小脸上。他认得那截断裂的画笔——和他此刻别在胸口的,同样刻着母亲名字的钢笔,裂痕角度分毫不差。

“坏孩子不配画画。”林深指尖划过自己左臂,烧伤疤痕渗出血珠的位置,正与楚逸飞六岁时打翻开水壶的烫伤完全重合。他突然掐住楚逸飞手腕,机械指节陷进相同的旧疤:“别用‘我’这个字——你只是第238次失败的副本。”

废墟震动声里,楚逸飞看见林深眼底翻涌的时间菌丝,正将无数个“自己”的记忆绞成碎片。当那只沾着自己血的手即将按向他咽喉时,他突然笑了,血珠滴在地面画出幼儿园午睡室的轮廓:“所以你每次杀死的,其实是没学会藏起画笔的自己?”

林深的机械瞳仁剧烈闪烁,楚逸飞趁机扯下他胸前的怀表——玻璃内侧贴着张褪色照片,五岁的自己躲在储物柜里,手里攥着半片用眼泪粘好的蓝蝶翅膀。

“第238次提醒,”楚逸飞擦去表盖上的血,将照片按进林深掌心,“坏孩子的画,才会让时间菌丝开出带刺的花。”

怀表齿轮在沉默中倒转,林深脸上的菌丝突然开始剥落,露出底下与楚逸飞完全相同的、未被时空侵蚀的眼睛。他最后扯下机械臂,露出内侧刻着的编号——正是楚逸飞幼儿园床头的床号,237号。

“下一次,”林深的声音越来越轻,像被风吹散的画灰,“记得把蜡笔藏在…蓝蝶翅膀的褶皱里…”

当楚逸飞接住即将倒地的机械躯体时,掌心躺着半片蝶翅,翅粉在尘埃中拼出五个字:“坏孩子的光”。远处,幼儿园午睡室的铃声突然响起,和他记忆里从未敢哭出声的那个午后,一模一样。

血色沙漏在林深掌心裂开时,楚逸飞闻到了铁锈味的红笔水。八岁那年被锁的器材室突然在沙砾中显形,他看见玻璃上自己啃咬红笔留下的齿痕,十七只残缺的蝴蝶正从凝结的血痕里爬出来,翅膀边缘全是指甲抠出的锯齿。

“第239次追捕开始。”林深的机械音混着器材室铁门落锁的声响,他指尖划过沙漏,某片沙砾突然炸开——平行时空的自己正被按在标本台上,机械镊子夹住的蝶翼根部,赫然是楚逸飞右肩的烫伤疤痕,“躲得过这次,躲得过239次吗?”

楚逸飞撞开迎面而来的机械蝶,翅粉荧光映出玻璃柜里的陈列:每具蝶尸的触角都缠着不同年份的绷带,2002年的石膏碎片、2005年的校徽铁锈、2010年画满脏话的练习本残页。第239号标本的蝶腹上,刻着他永远写不对的“对不起”三个字,墨迹还在渗血。

楚逸飞撞开迎面而来的机械蝶,翅粉荧光映出玻璃柜里的陈列:每具蝶尸的触角都缠着不同年份的绷带,2002年的石膏碎片、2005年的校徽铁锈、2010年画满脏话的练习本残页。第536号标本的蝶腹上,刻着他永远写不对的“对不起”三个字,墨迹还在渗血。

“你把每个被霸凌的我,都做成了时间的书签?”楚逸飞抓住林深机械臂,齿轮摩擦声里漏出当年器材室的呜咽,“那些红笔蝴蝶……其实是你在求救吧?”

林深突然掐住他咽喉,沙漏血沙灌进楚逸飞领口:“求救?”他机械瞳仁里闪过无数个自己被肢解的画面,镊子落下时,蝶尸翅粉会飘向沙漏中心的幼童剪影,“他们折断你的画笔时,我在收集你每滴眼泪的折射率——”

楚逸飞咬碎藏在齿间的蓝蝶翅粉,荧光突然照亮所有标本的蝶腹。他看见每具残尸内侧都刻着极小的日期,正是自己在不同时空第一次画出蓝蝶的日子。当第536号标本的“对不起”渐渐褪成“飞出去”时,他笑了:“原来你收集的,是我没被掐灭的求生欲。”

“闭嘴!”林深挥臂击碎玻璃柜,蝶尸残片如雪花坠落。楚逸飞趁机抓住那只缠着2002年绷带的蝶尸,绷带内侧歪扭的字迹突然刺痛眼眶——是他当年在石膏上偷偷画的小蓝蝶,翅膀底下写着“妈妈会来”。

血色沙漏开始逆向流动,林深的机械躯体出现裂痕,漏出的不是齿轮而是当年器材室的潮湿空气。楚逸飞将蝶尸按在他胸口,轻声说:“第537次告诉你,被霸凌的小孩,画的蝴蝶永远带刺。”

裂痕中爆出强光,所有蝶尸残片突然振翅,翅粉在沙漏里拼出楚逸飞八岁那年没画完的蝴蝶——它的翅膀正刺破“坏孩子”三个字的墨痕,飞向血色沙砾里唯一的光点。林深的机械音在崩塌声中碎成沙粒:“原来……带刺的蝴蝶,才能扎破时间的茧……”

楚逸飞接住坠落的沙漏,发现底部沉着半片完整的蝶翅,翅粉荧光映出一行小字:“每个你,都是我没敢死掉的勇气。”远处,器材室铁门吱呀打开,八岁的自己正攥着带刺的蝴蝶画,走向238次时空里,第一缕没被碾碎的晨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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