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蓝蝶溯梦时空 上
时空魔方在林深掌心裂开的瞬间,楚逸飞听见金属齿轮相互啃噬的声响。血色光芒裹着铁锈味涌来,他的右腕突然剧痛——八岁那年被班主任攥住的伤口正在渗血,教鞭抽在讲台上的脆响,和魔方转动的咔嗒声严丝合缝。
“画啊!”女教师的高跟鞋碾过他蜷曲的手指,教鞭尖端挑起他袖口的蓝蝶补丁,“怎么不画你那些恶心的虫子了?”楚逸飞看见自己攥着半截蜡笔的手在发抖,课桌木纹里渗着经年的红笔印,正是他当年被抽时咬破嘴唇溅上的血点。
“这是你所有噩梦的索引。”林深的机械臂掐住他后颈,魔方第二层突然翻转,腐肉气息扑面而来。237条血色产道像巨大的脐带悬挂在猩红穹顶下,每条产道末端都坠着半透明的胚胎囊,最小的那个裹着五岁时的自己,掌心还凝着未干的蓝蝶胎记。
“一年级开学第一天,”林深的指尖戳向五号胚胎囊,囊壁上突然浮现班主任撕毁他第一幅画的画面,“当她骂你‘坏孩子’时,时间菌丝就开始啃噬你的未来。”楚逸飞看见每个胚胎的脚踝都缠着机械齿轮,齿轮编号正是他被霸凌的年份,2001号齿轮上还卡着半片蝶翅。
“你想让我掐死这个胚胎?”楚逸飞盯着五岁自己紧闭的眼皮,胚胎掌心的蓝蝶胎记突然动了动,像在躲避无形的教鞭,“这样就不会有人折断我的画笔?”
林深的机械瞳仁闪过数据流:“237次实验证明,摧毁起点记忆,时间菌丝就会枯死。”他的机械指节按在胚胎囊上,囊壁开始渗出黑色菌丝,“但你知道最有趣的是什么吗?每个被杀死的胚胎,都会在掌心长出新的蓝蝶印记——”
楚逸飞突然抓住林深按向胚胎的手,触到金属指节下藏着的凹陷疤痕——和他五岁时被踩碎蜡笔的虎口伤一模一样。胚胎囊里的幼童睫毛颤动,掌心胎记竟渐渐拼成“别杀我”三个字,用的正是他成年后惯用的钴蓝色。
“他们折断的不是画笔,”楚逸飞擦去囊壁上的菌丝,胚胎突然在茧中振翅,无形的蓝蝶虚影穿透产道,“是你我藏在蝴蝶翅膀里的求救信号。”他咬破指尖,血珠滴在五号胚胎掌心,胎记瞬间化作真正的蝶蛹,“238次告诉你,坏孩子的第一笔,从来不是画在纸上。”
时空魔方发出刺耳的蜂鸣,所有胚胎囊突然亮起蓝光。楚逸飞看见237个自己的胚胎掌心同时浮现蓝蝶,蛹壳上刻着不同时空的“活下去”。林深的机械臂在蓝光中崩解,露出内侧刻着的字迹:“每个胚胎第一次睁眼时,看见的都是你画的蝴蝶。”
当五号胚胎破茧而出时,楚逸飞接住那只翅膀带血的小蓝蝶。它振翅的瞬间,时空魔方的血色产道全部崩塌,露出后方悬浮的记忆星空——每颗星子都是他曾被碾碎的画稿,此刻正重新拼合成带刺的蝴蝶翅膀,托起所有未被杀死的童年。
机关刀的锯齿卡在楚逸飞指缝间时,他闻到了铁锈混着蓝蝶翅粉的气味。林深的机械臂在血色产道光影里扭曲成齿轮,声音却像从自己胸腔里榨出来的:“选一个胚胎杀死,其他236个就会变成时间菌丝的养料——包括你五岁那年藏在器材室的蝴蝶。”
刀刃反光里,237个胚胎囊在穹顶下轻轻摇晃,最小的那个掌心正渗出钴蓝色荧光。楚逸飞突然笑了,刀尖划过自己手腕,血珠滴在机关刀的蝴蝶纹路里:“你以为我看不出?”他抬眼望向林深逐渐透明的机械躯体,“器材室的蝴蝶……是八岁的我,用咬破的手指画在窗玻璃上的。”
“别犯蠢——”林深的声音出现裂痕,楚逸飞却已将刀尖抵住太阳穴。胚胎囊里的幼童们同时睁开眼,掌心蓝蝶翅膀上的血痕,和他此刻手腕的伤口完全重合。“终结的从来不是血脉。”他轻声说,机关刀在指尖旋转,刀柄上的蝴蝶突然振翅,“是你我困在时间茧里的每一次自我惩罚。”
林深的机械瞳仁闪过无数个破碎的自己,最终化作一片蓝蝶翅粉。楚逸飞倒下时,听见所有胚胎囊同时破裂的轻响,像无数个童年在耳边说“别怕”。坠落的黑暗里,他终于看清那年器材室窗玻璃上的血蝴蝶——翅膀边缘的锯齿,正是自己用指甲一下下抠出来的求生印记。
“啪嗒。”
现实世界的画稿砸在地板上,楚逸飞猛然惊醒,手心里攥着半片蝶翅,指缝间还卡着未干的钴蓝色颜料。画桌上《溺蝶图》的边角被冷汗洇湿,他看见自己昨夜画到凌晨的蝴蝶翅膀里,藏着行极细的字:“每个你,都是我放过自己的勇气。”
远处传来幼儿园的铃声,他摸向胸口的钢笔,笔帽上母亲刻的蓝蝶纹路还带着体温。窗外,真正的蓝蝶正撞向阳光,翅粉落在他昨夜画的“破茧”二字上,将笔画染成流动的、带刺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