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书

第二天一早，张素琪抱着舞蹈服去学校排练。刚走到教室后门，就发现课桌底下露出个鹅黄色信封，边角还画着歪歪扭扭的爱心。她心里咯噔一下，弯腰去捡时，指尖刚碰到信封，前桌的林晓雅突然“啊”地一声转过来。

“素琪你在拿什么？”林晓雅的马尾辫扫过桌面，眼睛瞪得溜圆。她手里的保温杯“咚”地砸在地上，水渍顺着瓷砖缝漫开，“那是……情书？”

张素琪慌忙把信封塞进舞蹈服口袋，耳尖烫得能煎鸡蛋：“不是的，你看错了……”话音未落，后排突然传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声响，三个女生抱着作业本经过，恰好撞见她攥着口袋的动作。

“我就说李哲最近总往咱们班跑，”其中一个女生突然拔高声音，手里的作业本哗啦啦掉了几本，“上周还看见他在素琪的舞蹈鞋上系蝴蝶结呢！”

林晓雅的嘴张成了O型，突然一拍大腿：“难怪你昨天对着镜子傻笑！王桉诚给你改动作时，你是不是根本没在听？”她突然压低声音，凑近时发梢扫过张素琪的耳垂，“你给王苳泽写的信里，是不是也提这件事了？”

张素琪的手指绞着舞蹈服的流苏，急得眼眶发红：“真的不是情书！我根本不知道是谁放的……”可林晓雅已经转身朝走廊喊：“班长快来！素琪收到情书啦！”

走廊里瞬间炸开了锅。几个刚上完体育课的男生抱着篮球跑过来，汗湿的T恤贴在背上，七嘴八舌地起哄：“谁啊谁啊？是不是三班那个总看窗台的？”卫生角的拖把被碰倒，桶里的脏水溅到张素琪的白球鞋上，她却只顾着摇头：“不是的，你们别乱猜……”

这时王桉诚抱着作业本从办公室出来，眼镜片反射着走廊的灯光。他听见喧闹声皱了皱眉，刚要开口，就见林晓雅举着手机冲过去：“桉诚哥你看！李哲的朋友圈发了张信封照片，跟素琪手里的一模一样！”

张素琪突然想起上周六练舞时，隔壁班的李哲确实来借过打气筒，当时他盯着自己的舞蹈包看了很久，还问了句“你喜欢鹅黄色吗”。可她怎么也想不到……

“我去跟他说清楚。”王桉诚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些，转身要往三班走，却被张素琪拉住袖子。她的手心全是汗，口袋里的信封硌得慌：“别去！他可能就是……”话没说完，就看见王苳泽的微信弹出消息：“剧组的人都在传，说你收到情书啦？小丫头长大了啊。”

张素琪盯着屏幕，突然鼻子一酸。晨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攥着口袋里的信封，突然很想把它扔进垃圾桶——原来那些没说出口的误会，比旋转跳跃时崴到的脚踝还要疼。

“其实……”她深吸一口气，突然提高声音，“这封信我还没拆。”说着就把信封举过头顶，阳光穿过薄薄的纸，隐约能看见里面的字迹，“不管是谁写的，我现在就还给人家。”

走廊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梧桐叶还在沙沙响。王桉诚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温和了些：“先去排练吧，别耽误了比赛。”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作业本，轻轻放在张素琪的怀里，“剩下的，等你练完舞再说。”

张素琪抱着作业本，看着王桉诚转身去收拾打翻的保温杯，突然觉得口袋里的信封没那么沉了。也许有些误会就像没跳稳的舞步，只要停下来重新调整呼吸，总能找到节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