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醋的王桉诚
张素琪抱着作业本往舞蹈室走时,总觉得背后有道沉沉的目光。回头时正撞见王桉诚蹲在走廊里收拾保温杯,晨光顺着他微垂的侧脸滑下来,在镜片上投出片阴影,手指捏着抹布的力道却比平时重了些,把水渍擦得滋滋响。
舞蹈室的镜子映出她慌乱的影子。压腿时脚背总绷不直,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王桉诚刚才的样子——他听见“情书”两个字时,握着作业本的指节分明泛了白,林晓雅举着手机凑过去时,他甚至往旁边偏了偏头,像是怕看清屏幕上的内容。
“素琪,发什么呆呢?”舞蹈老师敲了敲把杆,“这个阿拉贝斯克动作,昨天王桉诚不是帮你改过吗?腰再挺一点。”
张素琪猛地回神,踮起脚尖时差点崴到。镜子里,她的影子晃了晃,突然和今早王桉诚的影子重叠在一起——他弯腰捡作业本时,肩膀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平时总带着笑意的嘴角抿成了直线,连扶眼镜的动作都比往常急了半拍。
排练间隙摸出手机,王苳泽又发来消息:“刚跟桉诚通电话,那小子说话阴阳怪气的,是不是吃醋了?”后面还跟了个挤眉弄眼的表情。
张素琪的心跳漏了半拍。指尖划过屏幕时,恰好看见王桉诚出现在舞蹈室门口,手里拎着她落在教室的舞蹈鞋。他站在逆光里,看不清表情,只听见他对老师说:“我等她练完,还有几道乐理题要讲。”
这话本是再平常不过,可他说话时眼睛没看老师,却直直盯着镜子里的她,语气里带着种说不清的冷意。张素琪突然想起上次乐理测验,她有道题错了三遍,王桉诚耐着性子讲了半小时,最后笑着揉她的头发:“小笨蛋,这次再错就罚你抄乐谱。”可现在,他连笑都吝啬给一个。
休息时她走过去,想把舞蹈鞋接过来,王桉诚却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怕碰到她的手。“李哲来找过你,”他突然开口,声音干巴巴的,“在办公室等了十分钟。”
“我不想见他。”张素琪的手指绞着衣角,“那封信我根本没拆。”
“哦?”王桉诚挑眉,镜片后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可林晓雅说,他上周就给你系过舞蹈鞋了。”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鞋,鞋带上的蝴蝶结还是他昨天帮她系的,现在却像根刺扎在眼前,“看来我多此一举了。”
张素琪的眼眶突然红了。“你怎么能这么说?”她的声音发颤,“你明明知道我……”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她想起那些一起在老城区的梧桐树下背乐理公式的傍晚,想起王桉诚把她跳错的动作画成简笔画贴在课本上,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心意,难道他都没看见吗?
王桉诚的喉结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把舞蹈鞋塞进她怀里:“快点练吧,别耽误了比赛。”转身要走时,衣角却被她死死拽住。
“这是他给你的。”张素琪突然从口袋里掏出那封鹅黄色信封,塞进他手里,“你自己看。”
王桉诚愣了愣,拆开信封的手指有些僵硬。信纸展开时,他的表情一点点变了——那根本不是什么情书,而是李哲写的道歉信,说上次借打气筒时不小心碰坏了她的舞蹈包,想赔个新的,又怕她生气,才想出这么个笨办法。
“我就说不是……”张素琪的声音带着哭腔。
王桉诚突然笑了,是那种带着懊恼的笑。他伸手想擦她的眼泪,手举到半空又停住,最后只是笨拙地把信封叠起来塞进兜里:“刚才……是我不好。”他的耳尖红得厉害,“那道乐理题,我还是等你练完再讲吧,这次保证不凶你。”
夕阳透过舞蹈室的窗户,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张素琪看着他重新系好的鞋带,突然发现蝴蝶结比昨天的更漂亮。王桉诚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时撞进她的眼睛,慌忙移开视线,却在转身的瞬间,偷偷勾起了嘴角。
走廊里的梧桐叶还在沙沙响,像是在嘲笑某个吃醋的笨蛋。张素琪摸着发烫的脸颊,突然觉得,原来吃醋的王桉诚,也没那么讨厌。